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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C 2009决赛 - [伪文]
2009-05-17
其实我从来不看这类比赛,连这名字Eurovision Song Contest也才是头一回听说……虽然人家历史悠久,已经举行了53年。简单说来是这样:欧洲广播联盟(European Broadcasting Union)的每个国家选出一个歌手(或乐队)和参选歌曲(必须是未经发布的),经过前期初选,25个国家集中final,在很短的时间内43个成员国群众分别打电话投票,不能投本国,最终集中统计选票。今年的决赛由俄罗斯承办,我这个大忙人守在BBC ONE前面看了一整天……
决赛是在晚上,所以下午我把各国的参赛曲都浏览欣赏了一遍。很多俊男美女,劲歌热舞,且大多出乎我的意料是英文歌,稍感失望。最喜欢的是塞尔维亚几个大叔,笑容满面,憨态可掬,拉着手风琴,蹦蹦跳跳的,虽然唱的什么我完全不懂,但充满了民族情怀,禁不住我好感萌生,可惜居然没进决赛!为什么!另外我还喜欢瑞典,俄罗斯,爱沙尼亚,等等。一般来讲我的口味是慢歌大于快歌,本国语言大于英语。因为我看的是BBC,所以当然他们报导了很多今年英国的参赛情况。可怜的英国向来没啥好成绩(这个一会儿再提),所以今年为了ESC还专门组织了一次选秀,最后选中一个21岁的女歌手Jade Ewen,并招来Andrew Lloyd Webber和Diane Warren为她谱曲写词,韦伯先生还亲自上阵在现场弹钢琴,不可不谓大手笔。
到了晚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好一阵,而我只被爱沙尼亚的美女勾去了魂魄。这个乐队名叫Urban Symphony, 主唱Sandra Nurmsalu长得特别好看(其实有几个角度看过去有点儿像春晓,但更漂亮几个级别),气质高雅,还会拉小提琴,不由让我八卦心大起去网上搜索她的信息,不过能找到的很少,大概只是:研习了10年的小提琴与古典音乐,在爱沙尼亚民谣乐队Pillipiigad与另一民谣乐队Virre中分别呆过7年与3年。Urban Symphony全由女子组成,除她外还有两个中提琴手,一个viola手与两个合声。歌名Rändajad的英文意思是Wanderers,很耐听,我觉得比那些扭来扭去的舞曲顺耳多了。附送主唱销魂照片一张~有一种出离尘世、冷与迷茫兼具的美:

好了,一见美女就挪不开步,啰嗦了一大堆。另外一个我比较倾心的是瑞典,Malena Ernman主业是唱歌剧的,而这首歌又是她一朋友Fredrik Kempe给写,所以着实适合她。总的来说有点像印象里的北欧音乐,歌特曲风加一个女高音,优美,丰富,也有劲。值得一提的是Malena唱歌时的表情特别有喜感。
挪威那个夺完大热门,名为Fairytale,大概就跟咱中文歌《童话》是一个意思。主唱Alexander Rybak也是歌的创作者,长得十分青涩,甜甜的,估计全欧洲老中青妇女一看这臭小子扭捏一笑都要心化成水。歌也非常非常清纯,充满了爱的第一道光芒。他也跟我之前提到的美女一样,唱到一半开始自己拉小提琴,摇头晃脑可爱得紧。
决赛一轮表演完总共只有10分钟的投票时间,所以我们看完就忙不迭地打电话投票了(多么投入)。我当然投给了爱沙尼亚,小莱投给了瑞典。投完以后看BBC采访韦伯,他先赞了一番英国歌手的表现,之后又专门提到了爱沙尼亚和瑞典,说觉得这俩的歌真不错……我们立刻觉得有知遇之恩。
结果……爱沙尼亚倒还不错,第6位(是前6名里唯一一个用本国语言的),129票。瑞典居然是倒数第5!我很愤慨。。。第一名果然是挪威,压倒性的优势阿,387票,成为ESC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之前最高是290多),看来扭臀露乳再风骚也没用,青春永远不老,永远打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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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研究的分界线,泪奔)
不知道你发觉没有,这个比赛的投票方式,决定了它有一个特别耐人寻味的结果,所以看前面比赛唱唱跳跳有趣,但看后面投票阶段更是好玩。因为一个国家不能把票投给自己,所以它的移民情况,它的政治倾向,它的民族好恶,等等等等,左右了群众的投票。比如说历史上希腊永远把满分(12分)投给塞浦路斯,而塞浦路斯也礼尚往来回报以满分给希腊。比如今年摩尔多瓦和罗马尼亚也交换他们的最高分。比如土耳其人移民全欧洲,所以土耳其的得票很高。参看英国Volterra公司在08年做的一份总结:

留白的那些国家是去年没有参赛的。其余除了英国、波兰、罗马尼亚和德国这四国(浅蓝色)算是无组可分以外,剩下的国家被分成四大系列,同一颜色的内部互献殷勤。所以有很多批评说ESC就是被政治戏弄的结果,英国一直成绩不佳的理由也被引为是"We've got nobody to vote for us..."。不管怎么样,至少今年我看到,有那么多选票超越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偏见与倾向,纷纷将媚眼抛向挪威,看来群众的耳朵仍然是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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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考虑后面潜在发生的变态剧情(参看电影Enduring Love),把这部分独立出来看,是多么完美的一个短片,有张力,有回味,甚至还能作为game theory的案例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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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玮玮
三月的烟雨 飘摇的南方
你坐在你空空的米店
你一手拿着苹果 一手拿着命运
在寻找你自己的香
窗外的人们 匆匆忙忙
把眼光丢在潮湿的路上
你的舞步 划过空空的房间
时光就变成了烟
爱人你可感到明天 已经来临
码头上停着我们的船
我会洗干净头发 爬上桅杆
撑起我们葡萄枝嫩叶般的家三月快过去时听到张玮玮这首歌。印象里他应该是一直唱着西北的烽火狼烟牛羊遍野吧,这首却如此江南,让我有点思乡,想起苏童王安忆们,那些潮湿的与河与弄堂有关的文字。
其实已没有米店,没有河流和船,连江南也早就不见。
(照片是去年三四月间回家在院子里照的。大概是2001年来唯一一次在南方度过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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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cial?-Revolutionary Road - [伪文]
2009-03-12
今天晚上陪读人类学的师姐一起去看Revolutionary Road,千万不要顾名思义,这是一个刻画中产阶级婚姻危机的电影……其实名字还挺有深意的,我们的情感历程从相恋到结婚都是如同革命,有冲突有妥协,情形严重如片中所述更亦有流血牺牲。
心怀幻想的热血文艺女青年结了婚,曾经的文艺生活如白云飘远,家庭劳作相夫教子成了主流,爱情不足以弥补她内心翻腾的空虚感,她异想天开地想通过举家搬迁巴黎来拯救这一艘缓缓沦陷的船(可怜的巴黎,总是作为不切实际浪漫生活的海市蜃楼的替罪羊)。结局其实早注定,一番挣扎总是敌不过强大而冰冷的生活——真的,并不是感情,不是交流不善,不是我发现你原来并非我想象,只是永恒的、无解的:自我斗争。它是一种在光滑表面的戳破与褶皱,试图呐喊与提醒其实我是一个special(请注意电影里那意味深长的一句话)的所在。
初级知识灌输能让我们缓慢认识到自己是spececial的,这可能花了好些年。然而我们需要更长更长的时间,甚至一辈子,在心理上从special的位置回归至芸芸众生。后一种智慧更人情事故,也更真实质朴,它带来的力量纯洁而持久。可惜作为文艺女青年的我们往往卡在前一阶段抽不了身,还眼泪鼻涕哭着喊着世上无人理解我特立独行惊世骇俗。电影后我和师姐吃饭,说到她回国坐人类学田野调查时呆的一段时间,她惊叹农村里妇女处理复杂家长里短的技巧。其实生活没有高下,而永远值得学习的东西,是在当下过最精彩的日子。把当下过得更好,并非屈从于命运,而是一种抬头。
所以与其说反思婚姻,不如说反思每一个人。你并非不同,但你完整而美好,你创造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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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马戏团-无名过客(Cirque du Soleil - Quidam) - [伪文]
2009-02-13

在我印象中杂技一直是种残忍危险的游戏,以往每每在电视晚会里出现都不禁闭上眼去。未曾想自己会买并不便宜的票去Royal Albert Hall看一场杂技,更未曾想看后竟深深折服,忍不住为它写一篇日志。
演出之前顺便去Harrods百货商店的茶馆寻觅法国甜点macaron。说来惭愧,这是第一回去Harrods,与想象的颇不一样,之前听闻太多,总以为是一个冷若冰霜的奢侈之地,而此番涉足却觉得老派自然老派,矜持自然矜持,却有意想不到的可爱之处。这房间还是维多利亚式市场,贩卖生肉活鱼,飘扬着一股子腥味儿,走出几步连隔门都没有就是妆容精致的小姐们摆弄珠宝皮包,件件都能让我辈倾家荡产。于是,行走其中恍如行走人间各种跌宕多彩的角落,风景很精彩,变化很奇特,选择很有限……无欲则刚是永恒真理。我们在风景前飘过,径直奔到茶馆,轻柔地点了五个袖珍的macaron,轻柔地咀嚼完毕,为观赏杂技做了最后的准备。
Cirque du Soleil来自加拿大,翻译成中文呢,就叫“太阳马戏团”(多漂亮,每个马戏团都应该叫这样一个温暖有光的名字)。而这个演出主题名为Quidam,拉丁语,译为“某人/事”或"无名过客"。在剧里他是小女孩想象中的人物,没有头,打着伞缓缓步行,出现在她每次梦幻的边缘。在官方视频的副标题里有这样一行标注:“Quidam,一个无名的过客,一个在街角徘徊的孤独身影,一个匆匆奔过的路人。这个人叫喊出、吟唱出、梦想出我们所有人。”(当然原句是英文,我自己翻译的。。)他可以是任何谁,但也不是任何谁,他吸收与负担了我们的脆弱恐惧,也赋予我们温柔安慰。他是并行的影子,陪我们经过黑夜。
就是这样一个寂寞的小女孩,和她幻想出中沉默的quidam,创造出明亮耀眼的精神世界,串起一个一个杂技。于是杂技不再是严肃的令人屏息纠心的技巧秀,在灯光与音乐下,它成为一次流畅俏皮的起承转合,一次释放与恣意飞翔。并非不沉着,亦有低回的章节,几乎是一悲一喜一快一慢的间隔,令它复杂,但依然是有光芒的复杂,如同太阳。
其间有一个表演是空竹,由四个中国小姑娘演出。灯光古老昏暗,投落的光影似江南的木窗格,而音乐是明快的,含着中国式的喜悦。我心里涌起一股股难言的情绪,大概是乡情。在周围响起的阵阵掌声里暗自感动着,几乎能流出泪来……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最喜欢的则是那一场女子与红绸的游戏:从空里垂下两匹大红布缦,女子赤脚裹住布匹,悬空地将身体与之纠缠。那纠缠有如叹息,无穷无尽欲言又止。有几幕她将布撑开来,然后前后将自身掩住,像埋入其中的一枚茧,轻轻的又逐渐剧烈的翻动着,极其妖冶媚惑,又极其隐忍含蓄,美得令我心里瞬间安静,就仿佛在看一些深爱的电影时,心被抽离身外的感觉。第一次在力量与柔韧之余,杂技让我有新的体会,它不再是一种炫耀,而也可以是交流。
除去这些,剧中也安排了一些与观众互动的小喜剧。群众演员的临场发挥令人惊艳。后来细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这个人叫喊出、吟唱出、梦想出我们所有人”。他就深深地住在每个人的身体里。
走出剧院天又飘起小雨,空气很冷,我们匆匆踩水跑过街头。想起那个无头打伞的影子,不由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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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一年,再次去看National Gallery今秋的电影季,和去年一样也只是揪了个尾巴。去年的主题我很喜欢,United We Stand,更宏大些,政治思考一些。而今次的主题叫Rose-Tinted Spectacle,关乎记忆与感情的碎片似的点滴,背景淡化,琐事永恒,于是选的片也更偏个人,或称文艺,包含小津安二郎(Early Summer),伯格曼(夏夜的微笑),Raoul Ruiz(追忆似水年华)等等。我总是后知后觉,错过前面精彩的大半,到前天订票时已只剩两场:今天的《Gertrud》和最后一次的《去年在马伦巴》(居然是这个压轴……)。
太久不看艺术电影,连黑白屏幕都稍有陌生。叩问是累人的,理解是累人的,伤心是累人的,生活已经足够匆忙沉重,我急于避免再从他人的追问里增添郁闷。我缺乏耐心,缺乏睡眠,缺乏同情,所以很久以来已习惯只看能逗我笑的电影。不过走进那个熟悉的放映厅依旧觉得感动:还是和去年一样,90%的上座率,周围大多是老人。外面阴冷,风刮得我满眼泪花,里面却温暖得像个面包店。
正餐开始前照例有个开胃短片,很惊奇地发现竟是我一周前在TATE看的那个:由Maya Deren和Alexander Hammid夫妇俩在1943年自编自导自演的Meshes of the Afternoon。在当时这应该是个相当前卫的实验电影,梦境般的氛围叙事,象征元素的反复应用,无可解释的预兆和呼应感,事情任意更改与拼合,模拟个人的内在想象。作为一种拍摄手法,这个短片深刻影响了大卫林奇(不过当然后者要运用得更成熟、完整)。
Gertrud是丹麦导演德莱叶(Carl Theodor Dreyer,就是那个默片《贞德的激情》的导演)生前最后一个电影,摄于1964年。Gertrud为片中女主人公的名字,影片主要讲述她的爱情悲剧,或稍微复杂一点:她难以实现的爱情理想。通过简洁的场景与大量的人物对话,我们看到这样一个似乎永远自持、不动声色的女人与三个男人之间的爱恨经历。骄傲与冰冷之下是她心底不满足的爱,用影片里的话说:“男人的工作和女人的爱是一对死敌”。而其实填补不了的却是男女之间经典的矛盾,对爱之定位的偏差。女人总是把爱当作生命全部,最重要的、甚至唯一重要的事;而男人则更易把它当作挑战、失败后的耻辱或成功后的战利品、生活的点缀。世界上有那么多事为男人准备,男人有那么多的战场:财富、政治、名誉;而女人的战场只有一个:恋爱,她们的旗帜只有一个:感觉。为了如此崇高而唯一的感觉她忍让或放弃其他一切准则。然而坚持也必得失败。面对矛盾她选择自我放逐,离开所有人,独自坚守纯洁理想。她的骄傲是一种毁灭,也是一种力量,这骄傲让她即使到最后都坚信爱是一生里最有意义的事。
仿佛是个极端的例子。以我现代女性(汗)的眼光看来,Gertrud的占有欲大概太强了些。女人只消与男人的其他女人争风吃醋,而她竟然跨了一大步,跑来与男人的事业竞争,非要凌驾于一切之上,成为对方生命的中心。如果女人自己也参与工作,不丢弃自我的爱好,也不至于成天因为这些细小的得不到关注的感觉而要情变吧。然而,转念一想,我这样的想法,大概又是俗气的,无奈的,妥协的,受了师太自立更生教育的。属于次一级的情感。属于我是你的点缀于是我也非要把你降成我的点缀。于是私底下,我又暗自倾佩和羡慕她不曾改变的坚持,我亦理解她的霸道和热望。我们都经历过这样的挫折,只是她怀揣着最初的勇敢。
就电影本身而言,对话精彩而诗意。构图很美。女主角的表演非常到位。她气质超群,而且这气质只有她与她并不那么爱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才凸显得尤其耀眼(所以我非常讨厌她和年轻的男钢琴家对话的那几幕,黯淡而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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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总算把早就想去的一个展览看了。名为:The Revolution Continues: New Chinese Art。看的时候想起798(虽然我除了三四年前在那儿迷过路外没正经游览过)。活动详情请点这儿。觉得由衷赞叹,中国依然有一批思考着的艺术家,在噱头的背后持续自省、批判和疑问着。今天展的这些大都为政治意味比较强的,或者说应用了一些政治与历史的元素,但其根源并非探讨政治,而更多是社会进程中的忧虑与焦灼,一种在洪流中贴近海底的属于知识分子的沉重惯性,一种寻求。
在伦敦的朋友有兴趣可以去看下。地点在Saatchi Gallery,最近的地铁站是Sloane Square。免费。展馆附近的一片区域都挺优美的。
拍了些照片,有时间改天再来更新。明天又要上课,先不写了,最近也比较少写作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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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tronomy Domine + Stalker - [伪文]
2008-10-11
网友自己制作的:Pink Floyd的Astronomy Domine和Tarkovsky的Stalker的结合。算是我最喜欢的乐队和最喜欢的导演的合作吧。塔克夫斯基自己一直反对在电影里加入音乐(虽然他并未能完全实现这一反对),认为这是种人为的引导:煽情或者提升或者弱化,主张“环境的声音”是更适宜出现在电影里的声响。我觉得他对电影回归和反映真实生活有股几乎极端的执拗,相比较于音乐,他坚信画面对人传达的直接的力量。在雕刻时光里他一度指出,世界通过电影输送与经由声音输送是平行的两种方式,而它们互相冲突。如果电影能够合宜地组织,那么就能显露世界本身潜藏的内在与自我的声音,而这才是电影真正的音乐。
今天在youtube上闲逛时看到这个视频,觉得挺有意思,尤其开始部分配合得很贴切,像拥有了独立的剧情,如精彩的战争片。然而后半段,也是Stalker里我个人最爱的一个镜头,是三个潜行者坐在小车上朝禁区驶去,电影原声里这一段为长达三分钟单调持续的铁轨摩擦声,空白,空洞,地底冒出的紧张感,绷着的兴奋感,是塔克夫斯基对自己电影声音主张的完美体现,但这部分却在Pink Floyd的旋律里掩盖殆尽。
找到了相应的电影片断,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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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Leonard Cohen共度的夜晚 - [伪文]
2008-08-23
08年7月17日,我去听leonard cohen的演唱会。虽然我曾无数次想过要有一天亲耳听他吟唱该有多好,但当这种漂浮的可能性终于成为现实,我体内的不真实感却难以抑止地嗡嗡作响。对于这个男人我有很多可说,也喋喋不休地说过很多次——他是一个又绅士又流氓的老男人,诗人,歌手,一生变幻莫测,到处留情,他嗓音低沉,鼻锋锐利,他虽然74岁高龄,却如同一部情爱的史诗或百科全书,其惊人的理解和灵活足以使他和任何年纪的女人谈一场她们毕生难忘的恋爱——啊,总之,我爱leonard cohen,把它当作上天献给人间的馈赠。我难得的像一个头脑烧坏的粉丝,花150镑买了最次档的黄牛票,只为了让自己心跳加速一整晚。
那天我刚从风雨浸泡的苏格兰回伦敦,背着塞满脏衣服的书包挤地铁去O2 Arena。我有点疲倦,又有点紧张,走在O2的人群里像走向通往人生重要时刻的小道上:时而显长,时而显短。在等待过程里我看到四处而来的人们渐渐填满座位,挂着按捺住的虔诚表情。终于,灯暗下,舞台亮起,我坐在高处,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体育场大部分陷入黑暗,只剩下一些主要通道的地灯,像是巨大船只表面缠绕的绳索。舞台打着纯色的光,虽然对我来说有点遥远,但清晰明亮,乐队和伴唱已经就位。我们已鼓掌数次,陶醉在笼罩于我们上方的黑暗里。
Cohen一路小跑出来——多么愉快年轻的出场,如同一个只有24岁的小伙子。他站在话筒前向大家脱帽致意,大屏幕上显出他的脸,才看出老态:白发,皱纹纵横,但看上去仍是锐气无比。我竟然有点热泪盈眶...甚至屏住了呼吸,不真实感再次一拥而上,迅速把我塑造成一个标准的追星族。我听着他说,上一次他站在伦敦的舞台上演出是15年前,那时他是个怀有梦想的年轻人(我暗想,1994年...他还没有上山当和尚吧,而我还在念小学。。呃好像是1993年,我怎么算的!)。他的声音如想象中低至大陆底层,像从不知名角落发出,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低沉也变得苍老,仿佛香烟灰烬。
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是第一首。自第一个音节被Cohen唱出开始,我的胸口就似被什么顶上,眼泪上涌。这不是对我有特殊意义的歌,但无论此刻哪首被唱,都是熟悉得能摸出纹理。
The Future。比较特别的歌,我喜欢它的前奏。Cohen唱它时的声音尤为低沉,而破碎。
Ain't No Cure For Love。
Bird On The Wire。我接触的最早的Cohen的歌曲之一。初识xz时他给我的生日礼物是Cohen的一张碟,Bird On The Wire是其中一首。其实那张碟里我最喜欢的是Partisan。
Everybody Knows。曾经觉得单调的歌,歌词比较灰。据Wits说这首歌因为歌词长,现场演唱率很低。
In My Secret Life。出自我比较偏爱的一张专辑,2001年的Ten New Songs。我觉得这张很返璞归真,旋律都走得很平,流露出他学禅那些年遗留下来的意味。激昂的部分都留给了年轻的伴唱,而Cohen只负责其中如泥土般坚实的部分。这张专辑的歌词也更平静温柔,怀抱着淡淡的回望气息。
Who By Fire。相当喜欢的一首,我经常在洗衣服时听它。
Hey, That's No Way To Say Goodbye。
Anthem。这首蛮像圣歌的。。。
上半场结束,我的心情终于稍稍平复些。没有选那些最能催我泪的歌,不知道是幸或不幸。
下半场:
Tower Of Song。1995年那张向Cohen致敬的专辑就以这个命名。Suzanne。
Gipsy Wife。有一段时间在上下学的路上常常听这首,每次听到Where, Where is my Gipsy wife tonight? 就会心里触动一下。Cohen闭眼吟唱的样子出现在大屏幕上,我只觉得这个夜晚,那些遥远的词汇重新复苏。
Boogie Street。想不到会唱这首!Sharon Robinson和Leonard Cohen的完美合作,我再次屏起呼吸。也想到莲歌,她在blog上用它做背景音乐。It is in love that we are made; In love we disappear.
Hallelujah。我知道这是必唱的...如果只能选出一首歌作为Cohen的代表作,是不是就属Hallelujah? 而我最早听到的版本却是史瑞克里Nick Cave的翻唱。那最早的时候,是我和gillian坐在拉灭了灯的宿舍,听这天启般的祈祷与赞美声响起。Cohen自己的版本要更平淡忧伤一些,不着痕迹。
Democracy。
I'm Your Man。天才的情歌。但并不是他最好的情歌。
A Thousand Kisses Deep。整场演出我最爱的一幕。他没有唱歌,而是朗诵了一首诗。屏幕上长久映出他苍老的容颜,皱纹有如刀刻,他的笑容包含属于年轻人的谦逊和属于老者的洞悉一切般的宽容。当他念道
I loved you when you opened
Like a lily to the heat.
I´m just another snowman
Standing in the rain and sleet,
Who loved you with his frozen love
His second-hand physique -
With all he is, and all he was
A thousand kisses deep.
我的心清晰的跳着。我觉得此刻幸福,又觉得难过。我想到他真的老了。以后会不会再有这样一个诗人和歌者……
后来返场了很多次。每一次,当我们从黑暗里站起来,心里害怕他就此退场的时候,Cohen都飞快地从台后面小跑出来,手微微提起帽子。他或许比任何一个人都眷恋这个舞台。
Take This Waltz。
So Long, Marianne。
First We Take Manhattan。
Sisters Of Mercy。
If It Be Your Will。
Closing Time。
I Tried To Leave You。
Wither You Goest。
这是全部的歌,Cohen终究没有唱Famous Blue Raincoat, Chelsea Hotel #2。也没有唱Last Year's Man, Joan of Arc, Alexandra Leaving...假如他唱了任何其中一首定令我飞泪。它们对我来说,有些意味着爱,有些意味着恨,而更多的意味着孤独。我记忆里有太多的场景,独自拖着大箱子和背包,坐在某个通往陌生目的地的交通工具上,巧合或故意的,总在听Leonard Cohen。那些孤独没完没了,无边无际,像海边潮水一样扑来涌去,灌满我的整颗心。我常常在睡前听着听着就泪流满面。我也记得去年夏天和xz在从唐克去红原的路上遭遇暴雨,坐在小面包车后座的角落,他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一首接一首的给我唱着Cohen,车外尽是电闪雷鸣,而我们几乎可以这样死去。
看完演出回去的地铁上,互不相识的人们在车厢里合唱Hallelujah,歌声里情侣们闭上眼睛倚在一起。我回过神来,原来和Cohen共度的一晚已经过去。 -
13 August 2008
离开伦敦的前一天,我寻去st. paul旁的一个公园。这只是不起眼的、隐在车水马龙的街边的小片安静绿地,几个座椅,一堵刻满名字的纪念墙。在电影Closer里面,娜塔里.波特曼和裘得.洛初相识时,他们信步走过这面墙,他告诉她,这上面刻的人名,都是为救他人而牺牲的英雄。她微笑着,然后默默挑中了其中一个名字:Alice Ayres。从此,作为一个流落伦敦的美国人,她叫Alice。
Closer,两男两女之间爱恨交织的故事,充满了谎言的制造、询问与质疑。电影用一种貌似温柔的方式,残忍的挖掘人心深处对信任的恐惧和对占有的无法摆脱。在回过头重看这个电影时,总要被细微处掩饰良好的欺骗所击中。那些看似无关痛痒的假话,致密编织起来,完美如悬于生活一侧的倒影,完美如生活本身,模糊了对真对善原始的鉴别力。——而有时候,真相倒更像一把致命的剑,它既不能使一切变得更加顺畅,反而使人陷入一种沉重的自疑。自疑作为可怕的力量,让完美倒影的光滑表面布满褶皱,丑陋不堪——这究竟有什么意义呢?追问的意义,真实的意义,人与人微妙关系与搭建基础的意义……索性倚着光滑表面滑翔岂不是更容易?话说人生在世,难得糊涂,骗人骗己,长命百岁。
我走在公园里,没有费多大的劲就在墙上找到Alice Ayres这个名字,独自傻笑,在附近某个座椅上坐下。周围只有看书看报的老头老太,气压低得可以,暴雨将至。我再次想,为什么它要叫Closer?为什么这样一个满是疑问并最终没有解答的电影,泛着失望和拒绝的气息,却叫了个温暖的名字?不知是反讽还是期望。closer里面,有一个lose,是吗?……后来我最终淋了雨,走在从st. paul回学校的路上,我和大批固执的不带伞的伦敦人一起奔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那时我即将回国,脚步轻快。
而今天,坐在从上海回慈溪的大巴上,看杭州湾翻滚的海水,暮色苍茫,我不知自己心情如何。想起疲惫辗转的机场,荒诞而又合理的这一切,想起Closer。或许会有一天连我自己都不再记得,我也曾如此天真而深情。 -
Lou Reed: Berlin - [伪文]
2008-07-01
今晚(6.30)去Royal Albert Hall看了Lou Reed。虽然我更喜欢的是the velvet underground时期的作品(尤其是他给Nico写的那些...冷若冰霜的,光滑而硬的,脆弱的),不过也知道他肯定不会唱。在去演出地点的路上读到当天的小报,有一篇Lou Reed的采访,据他称在这次欧洲巡演后不再公演Berlin。Royal Alert Hall不愧一个诈势的地方,古典气派,大红布缦深垂,当场座无虚席,大多数是老爷爷老奶奶...由此可见老流氓当年的人气。
Berlin是Lou Reed离开vu后的第三张专辑,发于1973年。作为一张概念性专辑,它搞得我有点晕晕乎乎。表现形式也多层次,多花样儿,除了一个正常的乐队(键盘吉他贝斯鼓)以外,还有六个人的管弦乐,一个女合声,大概十几人的儿童合唱团,另附中国画大屏风作为背景,和情节相关的video就打在屏风上。这专辑的主题其实并不是很宏大,一丁点晦涩,不过仍然是小的,被诅咒悲哀绝望嗑了药自我沉溺万念俱灰一切都离你远去什么的,所以交响乐一起气势恢弘我觉得稍微有点过。不过音乐还是很好,更贴近rock opera(不是特别流畅但是由于冲突和停顿的存在增加了戏剧感),加入不同元素后的确更饱满透彻,我自己尤其喜欢那个键盘和鼓。前半段有点儿闷,从How Do You Think It Feels开始就变棒了,特别是Caroline Says II(呃,他们好像很喜欢写xxx says的歌嘛),有点vu的风范。结尾Sad song,旋律感强...有点儿直白,和整个专辑的晦涩氛围稍有差别。总的来说,现场的感觉更明晰,突出的部分更易被感染到,不过依然不是很懂。
唱完就下台了,老爷爷老奶奶们都站起来拼命鼓掌,我当然也没有示弱,又拍手又尖叫的(力所能及了一下)。大概有五六分钟我们就这么在黑暗的剧场里站着,制造各种噪音呼唤主角归来。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一个66岁的老男人,我喜欢他曾经组的乐队,在四十多年后才听到他们当年叱咤风云的歌,他们就像很多年前的神话,特立独行,荒诞不经,锋芒毕露,却毕竟隔得远了。但对身边的这些老人们来说,他却象征着他们年轻时的一段岁月,故事和梦想。
总算返场了。唱了三首歌,一首Satellite of love,第二首我不知道是什么,还有一首The power of the heart(据说是新歌?)。其实我多么希望他唱All tomorrow's party之类的...难道就让往事随风吗...
推荐大家去看youtube上一个视频,Lou Reed和John Cale在Andy Warhol死后献给他的Hello it's me.极其深情。谁能想象这个动容的Lou Reed和唱vicious时那个神经病一样的他是同一个人呢。而John Cale在里面的眼神哟...啊你们看看就明白了。不知道有生之年这俩还能同台演出么,可怜Nico是永远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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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剧场:罗密欧与朱丽叶 - [伪文]
2008-06-27

昨天晚上去Regent's Park看了今夏open air theatre莎士比亚戏剧其中一场:《罗密欧与朱丽叶》。非常可惜没有带相机,所以本文的所有照片都来自公园露天剧场的官方网站。
莎士比亚我基本没有读过,如果有也是在初中时读过一些中文版(现在除了《哈姆雷特》其他全忘啦),英文原文我一看thou thee thy就犯晕,所以作为一个相当于文盲的人坐在剧场,也就是看看热闹。事实证明整个剧下来我没听懂多少,但是谁让人家是经典爱情故事,猜也能猜个大概,实在猜不到的就应用本人的瞎编功夫自己接上去,回来一翻故事情节,还真是完全一致,哈哈。
不过呢真是喜欢露天剧场的环境,是一大片树围起来(这样没买票的人就溜不进来了),前面一个舞台,然后呈扇形发散的观众席。开场时晚上8点,但才接近傍晚,太阳尚在树梢,台上也无需打光,能听到剧场外Regent's Park的鸟鸣。风一吹所有叶子都沙沙地动,非常曼妙,演出过程中太阳慢慢从树丛里落下去,给周围一圈扫上光环,金黄的,嫩绿的,紫红的,还有大丛大丛的花高高立在枝杆上,有时候还有风吹落的树叶翩翩然飘至舞台,极有造化之美。随着夜幕缓缓降临剧场也开始启用灯光,但依然可以从树的缝隙里看远方天的最低处那一抹最迷人的晚霞。
朱丽叶的扮演者长得有点像Anne Hathaway,漂亮,声音好听,莎士比亚汪洋恣肆的排比句比喻句都要一口气说完,真不容易。她的奶妈也很可爱,一个黑胖女人。
罗密欧第一次躲在朱丽叶窗台下对话的一幕(就是那个著名的“噢罗密欧,为什么你是罗密欧?”)很华丽。这华丽并不来自于布景衣饰(事实上这一幕的布景和衣饰都很清纯朴实),而是那种情感与言辞激发出来的氛围,两个人都像洪水猛兽般(-_-)向对方倾诉着爱意,由犹豫顾虑到抛弃偏见,再到无视一切。特别洋洋洒洒,特别光芒四射,是陷入爱情后内心语无伦次与诗意交迭的无限放大。(这是莎士比亚戏剧的特点么?……不知怎的我想到王尔德的童话,也有这样的华丽,但王尔德的戏剧则少了这么多夸张,多了黑色幽默。)
另一幕印象比较深刻的是罗密欧在被流放前溜到朱丽叶房间共度新婚之夜。想不到这样的现场还有表现做爱的场面,惊了! 就一抹暗红灯光,一条白色毯子,加上不多的舞蹈和恰好的音乐,在那个搭起来的布景小楼上,效果温柔而唯美。有一些细节设计得非常精致,点点滴滴都能渗出爱的感觉。这一幕我可以评它为视觉最佳~XD。
朱丽叶喝药死(假死)的那一幕也很好,尤其是之后她家人进来发现她那一段落的设计,相配的音乐,远远超过本来应该更出彩的局终那一幕。(可惜网站上没有照片,就贴一张最后一幕的。两人身上落着家人洒下的玫瑰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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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网上看到一个很搞笑的五分钟缩写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结婚的时候:
Friar Laurence: I now pronounce you man and wife. You may kiss the bride. Hey, not that long! Break it up now! Hey, no fair frenching! I'm telling!最后:
Prince: WHAT THE H-E-DOUBLE-HOCKEY-STICKS HAPPENED HERE?
Friar Laurence: They fell in love and they died.
Montague: I'm sorry, man.
Capulet: Me too. Let's live happily ever after, now that we've gotten rid of those annoying kids.实在是笑死我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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嚷嚷了一年,首次去看这边的现场 (上回看歌剧就不算了),在king's cross附近的Scala。同行的有David,一个86年出生的小弟弟,14岁上大学的天才。之所以带上这位同学,缘于去年秋天某次我听着Keren Ann想入非非,索性把MSN昵称改为"Look at me. I'm only seventeen." 一时间大家都纷纷谴责或嘲笑我的厚颜无耻,只有David跳出来说“我也喜欢Keren Ann”。
去之前其实没有太多的期盼,一首歌也未曾复习。大部分的记忆都停留在两年前的秋天,一边郁闷地改ps一边听着那几张专辑轮回再轮回。温柔清新的女声,我虽然是喜欢,但也常常只是泛泛,一种云淡风清的欣赏,小忧伤小情调,不会深到骨子里去。于是就抱着这种放松的心情去了,坐在靠墙的地板上看前面各色男女走来走去(听她的人估计都比较正常,看起来都是一些乖乖的小白领和情侣们)。暖场歌手唱了几个苏格兰民谣范儿的歌曲,换场后眼前人越挤越多,我只好站起来从高大人群的缝隙里看(Scala的布局有点像无名高地,但比后者要小)。Keren Ann上来的时候,我还觉得她长得和我想象的稍有不同...是怎样的不同呢,似乎要老一些,平常一些,看上去就像在地铁里见到的女孩,穿着普通的短袖,挂了条项链,唯一的不同是她还挎着吉它。不过就像一朵花儿,她的甜美是缓慢释放的,几首歌之后我就愈发觉得她美丽,笑容迷人,说话的声音很有杀伤力。每次她轻柔的说ya it's right. 或者Thank you的时候,David同学就在一旁做晕厥状,说:“太sexy啦!”他最喜欢的那几首,Not going anywhere, End of May都早早唱了,十分幸福。我没有最喜欢的歌,所以就是听着。那些熟悉的歌声响起的时候,心里很安静,总有那么些瞬间,可以全神贯注的望着台上,看倾泻下来的灯光,偶尔滑过一些最早听到它们时的彼情彼景,更多的时候什么也不想,只是听着看着,便很好。
Keren Ann看上去是个安静的人,但努力的讲了几个冷笑话。比如唱法语歌前说以前有人问她这首歌是不是他们总统的老婆唱的(难道卡拉布鲁妮真的翻唱过?)。比如架口琴前说身为女孩很幸运,因为如果是男孩一架口琴就会被人误认为是Bob Dylan。这时候她笑起来有点儿羞涩,自然而可爱。乐队其他几人也非常不错,键盘和贝斯兼合声,合得极其漂亮。
返场两次,最后一次只有Keren Ann一个人出来了。她站在没有开灯的舞台上清唱了一段法国民谣。这可能是整场演出我最喜欢的一幕,静而真实,如同就在你耳边吟唱。灯始终熄着,她是隐在黑暗里的歌者。
看完演出一个人走在深夜起风的回家路上,抬头看到浑圆的月亮。我心里叹,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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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 [伪文]
2008-03-11
去年夏天和gillian聊天时她嘲笑我没看过电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仿佛这样经典的片不看简直是种罪过。终于到上周我迎头赶上,在老牌的歌舞盛地伦敦欣赏现场歌剧一枚(当然在去之前还是做了功课先把电影看了)。这边挺有意思,不同的歌剧音乐剧都是在某几个剧院定点上演,长年不断。歌剧魅影的演出地在Her Majesty's Theatre,一个华丽又略显老旧的剧场,分三层。我有幸坐在了底层靠前的位置,而且是以超低的票价(22.5镑,据说当天买的话已经是69镑)。
之前看电影时我就不断地在揣测,里面的一些场景转换、时空跳跃到了现场如何实现,而事实证明那种瞬间切换的感觉在剧院内实现得毫不逊色,并且更有置身戏中的融入感。当第一幕拍卖场内盖在水晶灯上的布被刷地揭去,颇巨大的灯在众人屏息注视下自我们头顶掠过并缓缓升至剧场顶,那灯光就如电影里一般将周围一切都着上时光倒流的颜色,润物细无声。场景逼真,换场流畅紧凑,当然最美的是音乐,无论是甜美如Think of Me,深情如All I Ask of You,还是激荡如那首耳熟能详的The Phantom of the Opera,都不同程度地击穿了我。
我最喜欢的是两场,其一为phantom划着船第一次领christine来到他的地下宫殿,光线运用太棒了,完全的远离人间、水至深处的感觉。这一场两人都被音乐激动得灵魂出窍,是phantom用他的力量强烈吸引christine的一幕,也是他以强者、控制者出现的一幕。有点癫狂和扭曲,但是非常美。我喜欢的另一场是christine和raoul在天顶对唱All I Ask of You,纯净的爱情主题。背景依然做得古典雅致:深邃天色,远近各种建筑的尖顶参差,星光间或闪亮——如此良辰美景,最适合歌颂爱情。再次听到那段歌词,直白的、铺天盖地可以将人包裹的...我忘了当时是否湿了眼眶。
let me be your freedom,
let daylight dry your tears;
i'm here, with you, beside you,
to guard you and to guide you.say you'll love me ev'ry waking moment;
turn my head with talk of summertime.
say you need me with you now and always;
promise me that all you say is true,
that's all i ask of you.let me be your shelter,
let me be your light;
you're safe, no one will find you,
your fears are far behind you.and you, always beside me,
to hold me and to hide me.then say you'll share with me one love, one lifetime;
let me lead you from you solitude.
say you need me with you, here beside you,
anywhere you go, let me go too,
that's all I ask of you一出复杂的悲剧,展示了一个渴爱的灵魂。他羞涩、敏感、隐匿、专横地爱着一个人,最终手足无措的接受了她的吻,然后选择消失。正因为这些复杂交错,折射了phantom其实温柔善良的内心和难以出口的绝望,也让观众无法抵抗地谅解他、怜惜他,甚至爱上他。舞台最后的光束定格在那一张白色面具上,灯光暗下,传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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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ight Watch - [伪文]
2008-02-02
The Night Watch是Sarah Waters的第四本小说,背景年代第一次脱离了维多利亚时期,到了二战期间及战后数年,但仍然发生于作者所熟悉的:伦敦。
如果说上一部Fingersmith是在上演一出下棋一般、集中的、不断推翻与重建的戏剧,那么The Night Watch则甚至很难称得上是个故事——更像一架推动着的摄像机:镜头划过,战时生活被巨细靡遗的记录,随同人的惊慌与偷生之爱——只不过这摄像机行驶的方向与时间相反。除此以外它不解决,不圆满,它如同是从一段更长更完整的书卷里截取下来,是一个断章。
小说采用倒叙,开篇1947年,已经是战争结束以后两年,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本书的结局。镜头切入,人物悉数登场:Kay着装古怪,踽踽独行,简居在一催眠疹所楼上,无所事事观察前来治疗病痛的人们;名为Duncan的年轻人偶尔搀扶一位Mundy老先生就疹,两人关系似父子又似主仆;Duncan的姐姐Viv在一家婚姻介绍所工作,为战后流离失所的人们登记信息与需求;同样在那里工作的Helen觉得Viv心事重重,难以深谈,而她自己则与身为作家的同性恋爱人Julia同居,由于疑心对方出轨而惶惶不可终日;Duncan在他工作的厂房偶遇故交Fraser便立即心跳紧张,Viv仍与有妇之夫Reggie神秘幽会,却在街头迷茫徘徊着期望与Kay相见……如此错综复杂,各怀心事,每个看似陌生的人与人之间都仿佛有不愿谈起的联系埋在地下,每个人都掩着一些过去的痛与错,接受战后的大病初愈。而对话的字里行间皆抹不去疲惫的阴云,随处可以嗅见战争留下的痕迹,一切都在暗示破碎的心与弥补不起来的余生。
这一段形同迷宫,作者写得很沉着(那种记录感,不急于揭露谜底的缓慢),有许多值得玩味的细节,对谈中时时可以看到一些关于战争的反思。虽然在灰暗的大调子下,人物依然性格鲜明。他们像许多独立的铁轨,对于读者来说尚未循到交汇之处,而对于角色自身,却已经是交汇后的离散和走远。他们不愿想起的、希望抛弃的过去,就是我们即将读到的。
第二部分1944年,正是战时。同样的人物却有不同的布局:此时Kay如同一位英雄,夜夜开救护车运送被炮弹击中的伤员,她深爱着恋人Helen;家世良好品味不俗的Julia曾深深迷恋过Kay,却在接触中不知不觉地吸引着Helen。Viv那时是个打字员,与Reggie约会不慎怀了孕,在打胎后的大出血时恰好遇见Kay的救援;而她的弟弟Duncan仍在监狱,Mundy老先生不是别人正好是监狱管理员,Fraser则是Duncan的“狱友”……这是第一部分的那些隐性联系慢慢从地下被刨出来的过程。The Night Watch不是一部特别出乎意料的小说,所以并无太多真相大白的奇异感,而它的动人之处就在于一点点去接近受伤的原委,去了解为何人会变成最后那样的催发点,这有点残酷,但生活乃至人心远比第一部分的真实,甚至活跃。战争之下人们从禁锢下挣脱出来,不再掩饰恐惧也不再压抑欲望,他们有的尽是那种世界末日来临前挥洒着哭笑和大声表达的姿态,他们在炮火之中放纵了自身携带的缺点,从缺点里汲取行动的勇气。就好像生活是从死亡手里偷来的,这种偷来的生活的刺激使爱变得愈发珍稀,却也奇怪的愈发慷慨、大胆和盲目。
可能由于Sarah Waters本人对Kay的偏爱,她对这一段同性三角关系的着墨尤其多。与Kay执行任务时异乎常人的勇敢相对应,她对Helen是异乎常人的温柔与宠爱。即使在战火纷飞物资告急的1944年,Kay仍然花重金为Helen的生日买了一袭华美的丝绸睡袍,只为换得爱人天真一笑。而Helen却几乎难以自制地被Julia取走芳心,两人在深夜行走于烟雾弥漫饱受摧残的伦敦,正是这样一种类似“倾城之恋”的情绪使Helen冲破了顾虑投向Julia的怀抱。讽刺的是,Julia却向她坦白其实之前是自己单方面爱着Kay,而始终求之未得——于是这成了一个悲哀的三角回路。第二部分结尾处,Kay奋不顾身地冲进火海去救Helen,所有读者都会动容吧——在已经如上帝般目睹了她们的结局之后,看着Kay一次一次无望的试图救出(或称留住)自己的爱人而被烧得遍体鳞伤,看着一无所知的她、充满爱情的她、已经被背叛了的她,在大火里失去知觉……而此时Helen却并不在火里,她与Julia在一起。
第三部分1941年,战争开始不久。故事里的人尚未相识。这是源头,最美好纯洁的部分。所有的爱还未付出,所有的伤害还没来得及展开。漂亮的姑娘Viv在火车车厢遇见Reggie,他们开心逗笑。Duncan还在与少年伙伴Alec商量如何赴死以惊醒世人停战。Kay在一座倒塌的房间里救出一个姑娘,那就是Helen。倘若故事停止于斯,是不是就会好一点?总有这样一些时刻,是需要人们及时止步的,为了保存完整与脆弱的芽。然而我们往往不能。这也是我们的弱点。或者爱本身就伴随着破坏的危险呢……而爱与破坏,同时是我们的弱点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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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作者自己描述"fundamentally a novel about disappointment and loss and betrayal",这是一个关于丢失的故事。Kay救出Helen并最终得到背叛,Helen转向Julia却没有完全俘获她的心,Viv始终爱着别人的丈夫也丢掉了自己的孩子,Duncan眼看最好的朋友将刀割破喉咙并从此对友情心怀恐惧,战争让很多人丧失正常的情感能力,在难以分辨爱与依赖、爱与控制等等之后,在真爱被扼杀之后,索性冷淡下来,像Kay一样,漠不关心地走在人群里,独自去看半场电影。
当然Sarah Waters还是做了一些温暖的补救,比如Viv把戒指还给Kay的那一段,是阴霾之下泄下的一点光。所以作者在那半句灰暗的介绍之后,又跟上了这半句"real contact between people and genuine intim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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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生活太平淡了,以致根本没什么好写的。本来打算周末照琉音的方子做茶叶蛋,一想到还要顶着寒风去中国超市买陈香桂皮,就赖在床上不想动弹。在我乌鸦嘴的效力之下,前文刚叹过“伦敦今年雨水少”,第二天就阴雨绵绵,乌云在天边挂都挂不住。这两天在屋里拉了窗帘点亮灯,就完全不知哪是白天哪是黑夜。为什么还要时间?谁也别来告诉我时间。
近来观影两枚,都是过时的片子:Notes on A Scandal,我喜欢的美人儿凯特·布兰切特主演,一桩校园乱伦事件(好像算不上乱伦),一本日记之后的丑闻(好像也算不上丑闻),总之是观乎禁忌和秘密。看到后来感觉很不舒服,像在看一个水木上的帖子,当然并非来自电影拍摄,应该是来自情节安排和讲述方式。说实话我真不觉得漂亮女老师与年青男学生相恋值得小报记者如此大动干戈吗,我也不觉得一个年老的女同性恋者的占有欲能被激发到这么极端。说到底还是缺乏能够触动我的某种切入点。电影配乐来自菲利浦·格拉斯,就是前段日子在Barbican和Cohen一起做节目的那位,经彭彭指点发现他还真是给不少电影配过乐。
另一个是《面纱》。我后知后觉,看到一半才意识到原来这就是去年大家都在说的《面纱》...不得不说我非常喜欢这片子,虽然剧情发展简单,但就像freda说的,演员尤其是男主角的表现很出色,带动了整个剧的情绪。我没读过毛姆的这个小说,不知道改动大否,然而仅就剧来说,我喜欢里面的性格刻画和人物的情感流露,带着点儿羞涩但不容侵犯,有关爱情的背叛和重燃都未加太多故意渲染(插播八卦一则:毛姆大我整110年,生日与我同一天,大概因此我对他的某些变态心理特别认可)。在中国的那部分景色很美,配乐的那位亚历山卓·迪斯普拉特也给《女王》和《色,戒》配过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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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权当我自己做个笔记。没有观看价值=.=
来伦敦一个月,已经进了八次电影院。而近两年在北京去影院的次数也不会超过八次(当然不包括老馆放映厅)。除此以外现在因为一个人呆着,通常的娱乐也只剩下看片儿。随着今天Barbican Centre老塔专辑的最后一场落幕(今天放《镜子》,不知为何观众特别多),我的电影季也要稍稍告一段落。
Atonement: 根据同名小说改编。Keira Knightley在去年那版《傲慢与偏见》后再度与导演Joe Wright合作(配乐也是原班人马)。又是典型的英国场景,风光宜人,但影片节奏一直像弦一样绷着。故事情节算不上曲折但可称诡异,在一系列巧合与事故后成为令人唏嘘的悲剧。然而不知怎的我还是很喜欢那个悲剧的缔造者:Briony。她的敏感多疑偏执古怪有一种我们熟悉的成分在。比较窘的是对于我这种听力白痴,在电影院没有字幕于是好多都没听懂,以致于atonement这个词儿也是后来查字典才知道是赎罪的意思(鄙视我吧)。值得一提的还有影片里长镜头的运用。
Becoming Jane: 简·奥斯汀的故事,Anne Hathaway(《穿prada女魔头》里面的女学生)出演Jane,而男主角则是Atonement里那位。又一出爱情剧,以简·奥斯汀的终生未嫁结尾,中间的情节有点儿像《傲慢与偏见》,欢喜冤家斗嘴成恋人。看到最后他给女儿起名叫Jane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女主角的台词都有点儿深奥,带着作家风格。
Closer: 04年的电影,两男两女的爱恨交织。导演在对白里安置了太多谎言,在故事的行进中又不经意的把它们一一拆穿。但那些欺骗与背叛却不是太让人憎恨,它们动机不明,又携带着无法责怪的爱。真与假在反反复复地置换,挑战人与人之间一层叫信任的薄膜。如果看第二遍,可以发现无数暗示无数对应无数建立与自我推翻。Damien Rice那首The Blower's Daughter在里面十分应景,Natalie Portman的表现也令人惊艳。推荐一看:)
两小无猜:你们肯定都看过啦~有点疯狂的法国电影。青梅竹马的爱情,挺温暖的。
不能说的秘密:自从debbie说这是恐怖电影后我就决定看看...果然有点寒...为什么桂纶镁显得这么老?我还是喜欢《蓝色大门》里青春洋溢的样子。另外黄秋生很可爱~
solaris: 电影院看的。写过啦,不写了。
性工作者十日谈:朱茵老矣...总的来说是个挺爽的片子,不用动脑筋。但有些地方有点矫情和教条。
stalker: 自从电影院看后对此片的好感大大上升。也写过了。
Ratatouille: 动画片儿,因为用词比较简单所以即使我在影院看也基本全懂了。一只老鼠的烹饪故事,当然还附带讲了讲人与动物的友情什么的,非常好看!全过程整个放映厅笑声不断。而且据说戏里面关于巴黎的街景非常真实,阿巴黎真美啊,心向往之。
安德烈·卢布廖夫:也是老塔的片子,205min, 第一次完整地看完了。可能片子太老,影院里还卡了几次带。不是很喜欢,觉得过分沉重,中间差点又昏睡过去。可能我本人对历史题材的东西就是少根筋。刚开始那个热气球升空的场景还是挺棒的,像是某种狂想曲。
control: 给joy division拍那张著名照片的摄影师担当导演。黑白片,画面感强,布满绝望,虽然知道他要灭亡但看到最后还是浑身惊悚(阿可怕的生理反应)。唉如果你想文艺一下还是看看吧。
The story of Joan of Arc: 吕克贝松版的圣女贞德...我是每天晚上听cohen唱Joan of Arc听得好奇难捺,结果...太意外了!贞德怎么是这样的!如果说勇猛过人心怀家国我都有所准备,但她居然是如此神神叨叨疯疯癫癫,让我呆若木鸡。是吕克贝松拿历史人物开刀来反思宗教么?我觉得有必要多看几个别的版本...
Eastern Promises: 又一个新片儿,Naomi Watts主演。讲述俄国人在伦敦的故事,血腥、暴力,我瘫在影院的椅子上脚都软了。影片一开始就晃动着令人不安的基调,黑暗、神秘,不停出现突然之间的暗杀和惨死场面,刀痕直接,血浆喷涌,要命的是镜头还久久停留着。所幸有个爱与光明的结局,善良被发现与感知,新的生命成长起来。怎么说呢,这个片子给我的感触不是很细微,似乎过于简单。
镜子:两年多前看过一次,没有看懂。后来陆续看了些老塔自己和别人的评论,希望可以懂得一些。今天初看时,也真的觉得能够多多少少体会。这便是回忆,间歇的无始无终的片断,它并非要讲个故事道个原委与结局,它只是些碎碎念的感情,像风刮过麦田涌起的潮,我甚至由此模糊地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与母亲。但是看到后来,我还是觉得,我没有看懂...这种不懂的感觉就像你把不着脉,无从揣测,然后又懊恼这本来就不应该去揣测。总之,今年之内我应该不会再看老塔的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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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同学们,我又要说你们觉得很烦的塔克夫斯基,因为我今天又去看电影了。
如果说上周看《索拉里斯》的时候我会因为之前看过几遍而不再那么激动,那么今天的《潜行者》却让我一扫以往观看时觉得灰暗阴沉的不适感,电影屏幕上的色彩果然和电子版不能同日而语,如此精致细微、丝丝入扣,开始那段铜色的长镜头简单缓慢,十分有魔力。而且我今日终于明白为什么索洛尼岑是老塔最喜欢的演员,他恰到好处的节制和另一些恰到好处的暴发准确地表达了许多复杂的东西,敏感而不动声色,必要的时刻又纤毫毕露,堪称伟大的表演。影片总体情节和《索拉里斯》异曲同工,同样晦涩、充满象征和人在接近极限时的多种反应。三人坐在铁轨上摇摇晃晃向禁区前行的那一系列镜头曾经是我最喜欢的一段:麻木、粗糙、荒凉,但是可以听到心在遁入未知时的那种风声,亦有快感。
《潜行者》之后塔克夫斯基就离开了苏联并再也没有回去过,这部影片也携带着他的一些转变。从这以后他电影中的怀乡情怀和救赎意味更加浓重,影片中令人温暖的场景更多(特别是《乡愁》)同时也更加易懂。而《潜行者》作为承前启后的一部,其中已经能看到塔克夫斯基对苦难和解救途径的探讨,在摆脱苦难和崇拜苦难之间的徘徊,一直到临界解决苦难的边缘时人的深层战栗...这一切都最终导致《牺牲》里那把信仰之火。
我偏爱这张剧照。多年前去蓝羊,老井似乎也说过他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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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塔克夫斯基的胶片电影。从今天开始每周一场(在Barbican Centre)。Solaris是我最早接触的老塔的影片,至今仍记得三四年前初看时心里的激动和震颤,以致把碟片还给Jerry时我万分不舍。今年暑假回家的火车上摇摇晃晃读了大半莱姆的小说,这种充满哲学意味的软科幻还是非常适合久不看科幻小说的我。而塔克夫斯基在导片子的时候更是进一步抽离了那些光怪陆离的星球差异感,像他其他电影一样,把一切恐惧与温暖的起源都回复到人心深处、回复到日常生活和怀乡情节。之所以在省略了那么多背景介绍、并且整体节奏缓慢的影片里还能时不时有紧张甚至惊悚的情绪,是因为他总在恰到好处的抚摸那些细腻的同时也是复杂而矛盾的情感来源。我们一次一次面对梦想的失落和妄想的实现,直到面对本身逐渐变成沉重的选择。
比较喜欢的是那串在日本拍的高速公路镜头。呼啸而来的黑暗隧道像吸收了无尽追问无尽真相,温度全无,有的只是覆盖、拒绝、疏离、茫然无知的纵身跌入,这段唯有黑白交替的镜头持续了很长时间,令人屏息。另外一些他惯用的元素如水草、水流、梦境也都一如既往的美。其实只要一想到胶片下呈现的那纤细的绿色,就足以让我神魂颠倒。
偷懒,转载xz以前写过的一片观影。很多话也是我想说的。
“我只看过塔可夫斯基版,不过听过索德博格版的ost.
这部电影和"潜行者"一样已经接近把晦涩发挥到了极限,我们可以轻易地发现它关于爱,真实,诞生,死亡的主题,我们也可以既隐隐又明显强烈地感到在这背后还有别的东西.这些东西浮于生活的表面,我们每天和他们见面,打招呼.但它们又非常之深,几乎看不清面目,几乎不可言说.
是想在对生命的某种意义的思考上走一步吗?远不止如此,什么是真实,这个问题已经远远超出生命的范畴,是一个最感情也最纯物质的根源问题.
你很难明白那些水下缓慢飘动着的水草象征着什么.如同你诞生时已经接受到的整个世界的全部启示与继承,如同你背负着的种种自我历史中的爱与恐惧,它们静默无语地流动,没有明显的界线和方向,如同前往死地一般.
中微子的海洋能让你内心一切梦境成真,这是某种拯救也是一种惩罚.我们每天吃喝玩乐地存在着,然而又有几时真正面对过自己的灵魂,我们活得太猛太难,我们从没有光的地方来,我们太害怕,虽然表面上我们可以面对一切,可是再也不能面对自己的灵魂,因为我们还得继续活着,所以不敢让那些奔向死亡与有或无的沉寂再次扼住我们的咽喉.这片海给了你一切,可是你的一切又是什么.当你内心深处希冀的一切真正到来时,你是第一次感到活着的真实,还是第一次感到活着的虚幻呢?
影片中,三位一体的圣像画再次出现.大雪中,夜晚的高速公路之中,那些物质之中,那些东西之中,安宁和谐得好像它们真的创造了我们,稀疏得又好像我们从不曾出生过.
如果说心就在我们体内,那么为什么它有那么远,远到"正常"的时候我们根本看不到它.
心与身的距离,它造就了一切,它也使我们永远生活在巨大的困境之中.” -
我小时候,家里书房挂着两幅蝇头小楷,一幅《出师表》,一幅《长恨歌》,其上的字都是密密麻麻的。因为天天见,如今还能背出一点:“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一开始就这么喜气洋洋的,年幼的我初读开头总不免被浓墨重彩压得晕眩,不过到最后:“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王安忆这个小说我拖到现在才看。既然取了《长恨歌》的名字,必然是悲剧,但写得并不悲,总是绕旋涡似的周而复始地前进着,每到一处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回过神来却显然物是人非。她的书从来这样,没个序没个跋,翻开第一页就进入正文,但开头几页可是令我愁煞——她写老上海的弄堂、流言、闺阁,笔法细得不能再细,每一字都要糅碎了碾出芯来,每一点都要深究、要铺陈、要诠释,每一线都要探索出个真理,步步相逼,无孔不入,可把我读得苟延残喘。记得前些天看一位同学写,“王安忆是有表达的野心的”,这个表达跟梅雨似的连绵不绝,让现在习惯单刀直入的我不大适应。多年以前,我在语文课堂上偷偷读《妹头》、《米尼》、《我爱比尔》,在火车上不紧不慢地看《富萍》、《上种红菱下种藕》,竟有那样的耐心。幸亏我晓得她是王安忆,她就该有这样的琐碎,否则大概看完前几段就要揪心弃书。
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这样的琐碎底下充满无穷无尽的人情世故。那铺天盖地的表达下面,总有几句话能说到你心里去,而这几句话却仿佛从字里行间看似已经占满的发挥之侧重新开辟出一小片空间,是留着白的,属于你自己可以回味的。事实上经过最初几节的洗礼,看到后来我依然被吸引,这其中包含着一部分作者温和(然而强势)的控制和引导,另一部分,则是靠整个基调的沉淀。好像一重悲一重喜夹杂,故事里的女人却浑然不知——其实她非但不是浑然不知,反而心如明镜,却仍可稳当生活——这就是心的本事。所以显得悲也不是十分悲,喜也不是十分喜。
还有一些,是跟我的个人经验有关的。读到“谁家水开了,那浦出来的‘噗’一声”,我几乎眼睛都要湿润。我小时候常常在煤气灶边上等着水开,一开始是水汽弥漫,壶里的水噼噼泼泼的响,此时水还没有完全煮沸,只等着蒸汽把壶盖顶开:第一下只是轻轻的似掀非掀地一动,第二下,倘使壶里水比较满,那滚水就会溢出来,洒在火苗上,发出“噗”的一响(很轻微但有一种惊心动魄)。我于是要急着关掉煤气灶,以免水继续浦出来。如今已有多少年没在灶间等水开了?不知道。居然连此等小事都可散发成乡愁了。
还有那些东西和用词:“五斗橱”、“司伯灵锁”、“狗皮倒灶”、“阿宝背书”...有多少亲切含在里面。好像纸上的和我记忆里的一些东西都氤氲一处了,倒因着书使得那些本已遥远的小词又复苏了一般。单说这“司伯灵锁”,其实就是门锁后面另加的一个弹簧,进屋以后往下一拨,门外人便是拿了钥匙也打不开。我一直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叫“司伯灵”如此古怪的名字,后来有一天我妈教我英语,她说spring还有弹簧的意思呢,要不我们为何把那个叫“司伯灵”?说罢往门背后一指,我恍然大悟,奇妙得简直要陶醉起来。那时我不过才七八岁,对这种洋为中用的把戏满怀看西洋镜一样的心情。
说来说去,看的是别人的事,想的是自己的心事,总脱不了这圈套。
看到最后发现被人撕去一页!这图书馆的书阿...倒真要让我“此恨绵绵无绝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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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为《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是大二春天看过的那一篇,今天翻黄碧云的专辑才想起来,印象中的那个小说作者为匡匡,但与黄碧云这篇是相似的故事。我不曾体会女性之间的爱情,但嫉妒与一些忽起忽落的挣扎都懂得。同性相爱似乎能带来更多一些对人世生活的突然醒悟。而其中包含的对美的追求和含蓄然而私下狂野的情感更加极致些。
另外看了几篇。《一个流落巴黎的中国女子》。故事并不奇特,甚至莫如说有点矫情,如果交给别的女作家写或许可以更华丽喧哗,“不见得你比别人痛些,只不过你表达得精彩些,叶细细”,大概如此。但读的时候我还是有些触动,无疑是因为故事里的女子萧瑟笑容让我想起一人在外的时光。我从不想念,一旦触及就绕道而行,不愿回顾那些摸黑上床的夜晚、躺于其上仿佛摇晃着漂浮起来、四周皆是望不到岸的海水。可是,到底是靠了岸还要重新驶出去,隐没到未知里。故事结尾叶细细自杀死去,颈旁有深的刀口。“在这样一个大城市,一个人沉没了,真是悄无声色,不见光影的。”何必写得这么直白。很生气她为什么要死(就这样“像导一出欧陆电影一样的”死了),很生气怎没有一个鲜亮点的结果——其实是害怕自己将来有类似的凄楚吧——幸好我擅长自嘲自救。另外,此刻忽然很想彭彭。
《突然我记起你的脸》,我今天看的最好的一篇。数个故事自由跳动,各有各的美丽与失落。“——他日夜思索,无法记起她的脸。她的金银杖是她的存在唯一的印证。有这么一天,他老了,突然记起她的脸,他生命唯一的缺失得以完成。他的存在也就没有意思。”于是他死了。这是第一个故事。
叔琴的绿宝黄金镶水蓝宝石发簪,她忘记了真爱的脸,寻不得的希望和绝望。这是第二个故事。
“希望之钻”的咒语与毁灭。有什么最坚韧呢,最后莫过如灰尘。第三个故事。
亦真亦幻间有最初沾着露水的真情,然而增长的罪过迷蒙了心。巨大潮涌中本非故意隐去你的脸,只是紧抓不放的确需要耗费太大力气。我在想,我真的已经记不起一些人的脸,仅剩一些浮在表面的模糊神情,这很正常,无法反抗,人在选择性记忆和选择性遗忘间成长起来。但看到这样的文章,我们还是会心存一念,在别人的往事与想象力下默默凝视一下自己身后的几片黑洞,并轻握身边的手。
(我在上岛,边写博客边看着窗外成府路上的车来车往。我想起去年与caso, jimmie, 芸儿在此写五年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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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gillian给我推荐柏杨的《皇后之死》。本人太懒嫌晒尚没有去图书馆借,这几天在网上看电子版。
小结一段以留作资料,也给大家普及一下后宫等级知识(从前往后等级依次下降,括号里的表示人数):
周朝:王后(1) - 夫人(3) - 嫔(9) - 世妇(27) - 女御(81) (此处柏杨插话说:“因为力不从心,或为了挣扎着活下去,国王老爷只好抱头鼠窜,努力提倡‘独睡主义’。”——大笑。此话简直像听过老罗同学上课似的)
秦朝:皇后 - 夫人 - 美人 - 良人 - 八子 - 七子 - 长使 - 少使 (从此不再限人数)
西汉刘彻始:皇后 - 婕妤 - 泾(女旁)娥 - 容花 - 充衣 - 美人 - 良人 - 七子 - 长使 - 少使
西汉刘奭始:皇后 - 婕妤 - 泾(女旁)娥 - 充农 - 美人 - 良人 - 八子 - 七子 - 长使 - 少使 - 五官 - 顾常 - 舞涓/共和/娱灵/保林/良娣/夜香 - 上家人子/中家人子
叹服想象力!这排山倒海的红颜,皇帝过目一遍就需要多少时间?倘要真正细细阅花容、读月貌,也真累着了憔悴的天子。而那些寂寞的美人阿,从头至尾都在竞争一个男人的临幸,也无怪乎西晋司马炎时期的后宫要将竹叶插门前将盐汗撒地上,以引得皇帝的羊车驻足、换一春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