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给你 - [朋友]

    2009-05-29

    一晃认识你快要五年了,真是不敢相信呐,我认识你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一个成熟的年龄,结果现在我自己也要长到那个数字,还是什么都不懂,得过且过,轻率傻冒。认识你的时候你和他在一起,然后你们分手,又和好,又分手,又和好,我都记不清有多少次上演这样的中国历史剧,最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最后,你们又分手了。我已经有快两年没见你(天阿),但最崩溃的时候还是会想到你,把心里的龌龊胆怯脆弱狭窄都告诉你,因为你从来不会吃惊,只会像研究什么似的一本正经给我分析,多棒啊,令我觉得一切都可以得到解释,是闪闪发亮的多样化人性。我记得我们一起喝啤酒,对瓶吹儿,有时候我特伤心,像傻子一样流眼泪,只有这时我才像个小妹妹,其余大部分时候我都纸上谈兵,一套一套,天花乱坠,你还老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其实根本没用)。但你很恒定,既有一些风尘,又有一点天真,一种奇怪又复杂的东西被你保存在性格里,像一种青春素。

    我很想念你,看到你写日志说让我们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还是有点难过,不要哭了,珍惜自己。

  • 遥祝 - [朋友]

    2009-04-25

    昨天收到系主任的群邮,告知大家Antoine退休,今天收到他的群邮回复,忽然再次觉得难过。Antoine是95年来LSE,早先一直在经济系,大概04年左右来到我们系,一直担任博士项目的director,全面负责,巨细靡遗。所以同学几个聊起时,我们都不约而同说“我是Antoine招进来的”。还记得07年的春天我为出不出国动摇得很厉害的时候,Antoine打过好几个电话给我,一点点细心介绍这个项目,询问我学过什么做过什么,还有什么offer,当时尚未谋面,但从来以为只有当学生的该去套磁的我第一次面对这种盛情,惊诧之余更有羞愧。后来我入了校,展露出好吃懒做啥都不懂的本色,更是一直觉得愧对Antoine。他是法国人,瘦高英俊,眼神明亮有力,看上去是个很锐利的人,事实上他对我们的要求也颇为严格,但碰到大家时总是笑得春风一般。因为几乎所有的博士生当年都是他挑选、出面联系,他是我们每人入校前对LSE最初的概念,所以都对他有着慈父般的感情。去年春天某一天,忽然传来噩耗,说Antoine病倒,系里的老师个个对此讳莫如深,项目迅速换了director,我们才意识到病情的严重……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Z君后来去法国时曾与Antoine见面,回来告诉我们说他变胖了,说话缓慢,每说一句话都需要巨大停顿与思索。对一个脑力工作者,这是多么残忍,况且他还那么年轻。。。真希望上天能够眷顾Antoine,让他重新获得健康。希望有一天他能重新回到我们身边。原谅我文笔平淡,只是有时候,卑微的愿望或许更能让神听见。

  • 所谓知己 - [朋友]

    2009-02-25

    开心网上有个“朋友印象”的组件,可以让人互评第一印象。我一般都得到一些温吞水似的评价。

    今天赫然看到gillian给我评了一个:傲。

    几乎要击掌,这与我对她的第一印象何其相似。

    大概谓之文人相轻……我们相识于《潮声》。

    虽然我依然以为初进潮声时我披着绵羊外套,但她的傲对我来说却是记忆深刻而清晰。像一把剑。

    不过或许她持同样的观点呢。

    两个第一眼都认为对方很傲的人,却携手走过了大学最美好的时光,并深深目睹抚过彼此的脆弱与光明,青春与青春交叠,像树根在地底交错盘绕。往后虽然天各一方,树梢依旧可以相望。

  • 秋风不相送 - [朋友]

    2008-12-15

    离别的机场

    今天不知哪根筋抽动,登录水木账号看信箱,翻到最初那几页。然后发现我们第一次聊天,原来是四年前的今日。

    在2008过去之前,我想我终归还是要写一篇日志给你,为了纪念或告别,或者什么也不为,我也不想感动自己或他人。过两天又要出门了,所以选择今天动笔。我知道你讨厌这样装腔作势的仪式感,不过既然是最后一次,那就随我吧。

    我一直希望能保有(但最终没有做到)洁净平实的爱,不占有,不索取,只是简单陪伴,在寥寥数语里彼此会意点通。似乎我们曾经的确如此,也因为上天的眷顾而感觉幸运,那些被激发被点燃的瞬间如今仍牢牢映在我心里。有时候我会和朋友调侃地说到种种你的不好,然而有些真实的深藏的情谊,我自己也明白是不容侵犯的。感激你,在这四年里和我说过的无数的话。感激你在我伤心落泪时给的深深拥抱。感激你给我推荐那么多美好的电影和音乐,即使后来你我分离,它们却将一直陪着我。

    说起来,在不认识你之前的很长时间我都暗暗崇拜你,因为你当时颇为著名的FTP。后来认识你,了解你,与你相爱,都让我觉得有点吃惊。我的生活里总在经历各种让我吃惊的事,遇到你算一个。我们在深夜跑出去吃面,你给我讲山区童年的故事;一起在烟雾腾腾的工厂区迷路;在喧闹的演出现场沉默以对;在六教关门时你打开电脑放音乐。都是平常的事。一开始我们甚至都没想到感情会持续这么久不是吗?其实我俩都是飘摇不定的人,尽管心里怀着美好的愿望,但同时也是不切实际的。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自制与忍耐,更多的包容与压缩自我,这些年我锻炼许多,但从结果看,造化仍不够。

    四年的回忆太多,不想一一细数。虽然都抖落成灰洒在风里,但毕竟是明亮灼人的青春,它们已成为我的一部分。应该也是你的。

    我以为只要爱你,坚持地爱下去,所有困难都会解决。后来终归是觉得太伤。这几年里,每年都有一两个这样的时刻,明明是炎热的夏天,我却从头冷到脚,甚至能听到骨头咯咯的声音,恨不得能把这一秒从时间的历史上抹去。我自以为已足够独立坚强,对着别人的感情也可以冷静地说三道四指点迷津,但每一个这样冰冻的浪向我劈头打来,都会彻底晕掉,不能招架。 我一度希望可以把它们忘记,事实上也成功了大半,直到新的疼痛来临,才发现所有的伤疤都集体发出信号,那真是令人悲伤,也让我发现自己并非智慧的女人。

    只是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心曾经历的一切。虽然这并不那么重要。记性不好的人和想得少的人会比较幸福,但愿我将来可以成为那样的人。

    9月旅途中,在意大利维罗那的旅馆单人间醒来,窗外雨声不断,室内光线昏暗。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又看到你蜷在床上大声呜咽的样子。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哭,却到了离别时分。那时我有点惊慌,觉得错全在我。是我离开你,是我贪恋那许多没有尝试的生活没有到过的地方,是我让你孤单受委屈。对不起。

    曾经害怕如果没有你,我会变得糟糕,失去原先的自己。而站在08年的尾巴,我只想说一切并没有变化,我仍像以前一样不掩饰,不设防。我仍相信爱情。相信自己有完好的爱的能力。而对于你,或许就像流行歌曲唱的,“曾少你的,你在别处都得到”。

    就这样,再见了。

  • 给吴寥 - [朋友]

    2008-12-15

    今日收到吴寥电邮。我们多时不联系,打开信来,读到开头“如果不是觉得生活难以为继,我也不会给你写这封信。”一时不胜唏嘘。我的朋友们多才多艺,然而也需承受易感的神经带来的额外苦恼,他们的伟大之处常常也是他们的脆弱之处。我尽管冷漠,却崇敬伟大也试图保护脆弱,所以这些年来不管我们离得多远,还能时常彼此想起,在最糟糕的时刻向对方寻一点安慰。信的内容让我伤感而担忧,因为里面讲到他难以释怀的那段感情。其实我们以前很少谈各自恋情,顶多是隔一段时间我事务性地向他更新一下“又分手了”。我在心里想着,一个在与前女友分手三年后,仍痛心觉得“她像一枚钉子一样钉在我的骨头上”的男生是如何痴情。而面对这样的痴情,作为他的朋友,即使狡猾冷血如我,也不能残酷地指手划脚。

    我给他拨电话。很多年前还住在7号楼的时候,我们也经常打电话。我站在女生宿舍阴仄的晾满衣服的走廊里,他大概站在遥远海岛的某个阳台。那时我们都没有开始恋爱,对对方也是顶纯粹的好朋友(从陈航,到吴寥,都让我相信男女之间是真的有纯洁友情的,非常棒)。有一次他惊喜地告诉我说,住在这个宿舍将近一年,才发现从阳台可以看到大海!我握着话筒也莫名其妙十分感慨,觉得天天远眺海水是一件神圣而有趣的事。我们当然还说很多别的,无穷无尽的话,仿佛要补足高中时一句话未曾交谈的遗憾(吴寥是我高中同级校友,但鉴于本人实在臭屁清高,一直没和他搭上讪)。那时他是很开心的一个人,频频冒出让我笑倒的言语,他的心地又是无限善良而纯真,十分活宝。我们宿舍同学有一次夜谈时背出当时吴寥在新概念作文时写的那首诗,我惊呼原来他还声名远播,于是她们也开始很激动说原来你有一个当作家的高中同学。现在想来,的确是傻乐空白的日子,该展开的还没有展开,我们都未涉情场,不知道各自要发生言情小说里的哪一出。后来他转系,出书,开始恋爱,我呢也逐渐忙碌起我不平静的生活,为一个又一个男人伤心,那些单纯的旧时光被我们抛在脑后,并且越过越快。

    再次在电话那头听到他的声音,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不擅长这些。现实自有它的规律,得到和失去,自有它的道理。我们都有自身改变不了的局限,到最后只要想着彼此曾经真挚相对,也可以足够。我的理性让我得以坚强,因为它我尚有自我保护的壳,但我的朋友没有。有时真的觉得脆弱比坚强更美,因着那份坦露和容易夭折,是赤裸的感情在冲撞残忍的现实。它们只需要能真正爱护它们的那双手。我不知道有多少美的东西就因为等不到那双手而妥协或早夭了。

    真心希望吴寥能够快乐,爱惜自己。而我也会一直是你在伤心难过时可以寄信的人,虽然我提供不了好建议,甚至不能陪你坐一会儿喝杯茶,但至少你并不孤独。

  • to emo - [朋友]

    2008-10-23

    10-22

    我有几个死党,一年也联系不了几次,我就像安装在他们手机里的定时炸弹,每年的某天准时爆炸一回。10.22照例是陈航同学的生日,早上起来给他拨电话,这小子居然没接。晚上从学校回到家,看到小子给我留言说:“今天不仅是我的生日,我还领了结婚证。”

    哇,就这么又婚了一个。我咋老觉得你这家伙要比我离经叛道得多,比我游戏人间得多,怎么结果又是你回家乡正儿八经当起公务员,娶了漂亮温柔的老婆,住着别墅开着小车搓着麻将;我这个原本顶乖的人,却依然飘来荡去,又穷又酸,不知道归宿何方。挺有趣的不是吗,当我们坐在高中的教室里有一句没一句的互相说笑,谁也不知道生活也是玩笑开阿开,细细的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但是我还是好高兴,知道陈航结婚了。少年时养成的仿佛彼此看着长大似的友谊,在某一个临界点忽然膨胀得厉害。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如同猛地意识到记忆里那个幼稚形象蜕去一层皮,成为一个有点陌生、有点距离的、但愈加完整的人。今年,高中的三个死党婚了两个(只剩你了小石……加油哈),如今我想起来,就觉得Lynn和陈航都已是属于社会的小细胞,我已放心地把他们转交到他们心爱的人手中(原谅我,老是自以为是个老祖宗),而小石还跟我一样,是属于寻找细胞的...寄生虫吧。

    唠了很多废话,总的来说是希望你小子生日+新婚快乐,保持你外表有趣而内里温柔的传统美德,多做家务多减肥,好好对你媳妇儿,另外明年记得接我电话。

    (来,八卦的同学们,看一眼婚纱照,照得还挺好看的哟~小陈的微笑和高中别无二致嘛……虽然有点像周杰伦:照片儿

  • Gillian - [朋友]

    2008-08-19

    七月在捷克边境小镇CK的那个傍晚,天刚下过雨,我在青年旅馆临河的阳台上闲坐。空气清新,饱含凉爽的水分,河对岸的房子亮起高低错落的灯,四下寂静,只有耳机里反反复复放着本人今夏最爱——Leonard Cohen之Alexandra Leaving。那一刻我忽然又想起gillian,并毫无来由的暗暗不可思议,想多年前我们穿着新裙在清华初春的晚风里衣锦夜行,说着少年人轻微的惆怅,时间是怎么流过,我怎么背着大包憩到这个以前闻所未闻的地方……我想念她,想与她分享一些傍晚的心情——在旅途里总有几分这样的时刻,属于你和你心里藏着的东西,那些东西你带着走遍天涯。

    我仿佛回到非典那年一切被放纵的华丽年代,校园里来自春天的绿色味道和来自消毒水的白色味道拧在一起,它们都那么强烈而躁动,逆流而行,如同我们当时初尝的爱情。那场爱情如今我回想起来多少有点自嘲,不过要庆幸的是在一切来临之前,老天把gillian安排到了我身边。我们两个当时还很文青的小女孩,各自谈着一场劳心的恋爱,用强劲的自郁郁人的本领,和不自以为痛得死去活来就不罢手的表演欲,奋力将戏演了又演,感动自己也拉人下水,某一期只有一篇小说的《潮声》就是最好的殉葬。我后来想,似乎那年春天的意义,更多是与gillian一起挥霍的那些时光,极为奢侈、明亮、矫情但是可爱的时光。好像就是从那以后,我又长大了些。

    这个看上去那么勇敢直接、充满梦幻、似乎注定要浪迹江湖的女孩,去年已经嫁了人,并准备当公务员,真是让我大跌眼镜(说实话,如果当时我亦留在国内,大概过得是类似的生活...其实会更幸福吧)。上周五下午,我去长途汽车站接gillian来我家小住,站在停车场的空地上,我心里挺激动:这次相见多少有点意料之外,近乎他乡遇故知(虽然这个词不太恰当。。)。大巴尚未停稳,看到她隔着车窗朝我挥手,然后欢快地跳下车来,穿着卡通版的T恤和裙子。我们一见面就傻笑不止,拉着手蹦蹦跳跳地出了车站,十二分的青春焕发。

    接下来有了两个晚上的彻夜长谈(附带白天的呼呼大睡)。我们互相梳理了上次分别以来的八卦,我讲了近来生活的一些困惑,从她彪悍的思路里获取新的理解和进步。我们翻阅了过去的种种事迹,从中发现之前未曾留意的新的线索,恍然大悟一番又笑一番。有时候又在哭在叹息,为了冰冷的疼痛和另一些理想现实间永恒的矛盾,我的回忆再次被充满和加强,那些我不在场时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在黑夜里走近我,令我唏嘘不已。我们谈到许多人:共同的朋友,生活里擦身而过的影子,狠小子们,曾频繁出现在我们对话里的名字...我们谈到许多被忽略而溜走的可能性,许多巧合构成的必然和有颠覆般意义的偶然。我们谈到将来要发生的隐性事件,它的隐喻和清白,它照出的我们自己。5年前那年夏天有个午后,gillian即将回家而我即将去西藏,我躺在她宿舍的床上看她收拾行李写便条。那时我们还很小。5年之后,我再度恋上在黑暗里缓缓说出话来的感觉,不需要任何隐瞒,因为知道她能懂。

    介绍gillian和小石认识,她们也算半个同事,我们三人一起去逛街。这俩说了一路辞职与跳槽的经验,让我颇为崩溃。往回走时经过一座桥,我和gillian兴奋地跑到路边摊买臭豆腐。在那里摩拳擦掌的等着臭豆腐被炸出来,摊子的老板娘问我们要不要加辣椒,要不要加醋,我们都异口同声的响亮答“要!” 做好了,臭豆腐放在一个碗里,于是我们决定把碗放在桥的扶栏上,吃了再走。小石因为怕长青春痘,避得远远的并表示坚决不吃,我和gillian一边饕餮一边招呼小石过来吃,开心得不亦乐乎。晚上的桥与河水都很暗,我们站在桥面,看着空中满月,倒也十分怡然。吃到最后一块,gillian说留给我,我去夹时竟突然有点伤感,想着以后再回想起这一幕,肯定也是青春无边,自由自在,像是过去了便不再来的日子。

    两天后我们再度回到长途汽车站。她凑到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说,哇感觉不错,又侧到另一边再亲一口。我们就这样又一次笑着挥手告别。
  • 有朋自远方来 - [朋友]

    2008-08-05

    seekfreesoul来伦敦培训,恰好小许的男友小龙也在,于是今晚请他们吃饭。去年9月26日凌晨四时离开清华时,是seek坚持早起送我,在初秋的凉风里和xz一起把箱子拖到东北门,拥抱告别。他乡重逢,再次觉得世界很小,天涯有时不过咫尺。

    我们约了在euston地铁站见面,先见到小龙,白领西服,出乎意料的瘦,与记忆里胖乎乎的老喊着要减肥的他判若两人。过了许久,看到远处同样穿得一本正经蹬着高跟鞋的seekfreesoul东张西望地徘徊。她三天前才到,要搞清伦敦复杂的地铁线独自摸到此处也真不容易。我奔跑穿过火车站出口来往的人群,拥住她的肩,阿,这一刻,就像我们曾无数次在某个食堂门口或楼梯拐角相约见面吃饭。两人都一径的笑,太平常,我甚至都觉不出有过分别。

    坐了很久的公车去吃一家伊朗餐馆,看着公车外缓缓沉落的太阳聊天:工作,新的城市,纽约上海伦敦北京,恋情,生活的矛盾。如此熟稔。以前我们坐在综体的栏杆上吹着晚风、朝着夜色里的东操和远处高耸的树,也是这样漫无边际的说话。发现东奔西走,时光乱流以后,能够这样一接触就毫无忌惮的说心里苦恼的朋友,一直是这么几个。想起前段时间出游,在CK小镇的那个夜晚,坐在哗哗的流水边我想念gillian。或许天涯海角多年不遇,但走到陌生的一处总会想到远方的旧友,仿佛自己是带着她们的一部分在旅游。

    伊朗肉果然把我们都吃颓了,扶着肚子出了门。坐着公车不知不觉就回到了euston,相聚太短暂话总说不完,可惜不能留在英国陪她过八月。好好加油吧小姐们儿,你会喜欢伦敦这个城市的。

  • 圆舞,聚散如鱼 - [朋友]

    2008-06-25

    “它叫圆舞,无论转到哪一方,只要跳下去,你终归会得遇见我。”  ——亦舒《圆舞》

    一直记得亦舒的这个比喻,有时想到人与人的相聚分离,也觉得这两字再恰当不过。什么时候我们是两条直线,相遇之后各自走散,越离越远;而什么时候我们是正弦波和余弦波,在不经意挥手相别后又讶异的在人群中认出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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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大概12年前,我去一个老师处学习书法。那是很小的一个班,有大大小小将近十个孩子。除了我,其他人都已经学了很久,在我还悬着手腕学写横竖撇捺的时候他们都开始临小楷的临小楷,写行书的写行书。当时我的同桌叫亦雯,瘦瘦高高,眉眼秀气。我记得老有一个男生找她说话,但她总是很矜持,我们虽然是同桌但也几乎没说上几句话,一来我比较怯生,二来她看上去像个清高的小姑娘。并且同桌的关系也没有持续很久,大概三四次之后她就没再来,我却在那个书法班呆了好久,与许多孩子混得很熟。但不知为什么,在我心里对她的印象反而是最深的,她抿着细细嘴唇挺直了背写毛笔的样子我一直记得。

    几年以后她也上了我们高中,比我高一级。经常看到她活跃的出现在操场上球场上,广播台或者什么社团。我能认出她来,不过没有再说过话。

    倒是我有一个初中同学兼好友,是亦雯的发小,所以偶尔能听他说起她的一些消息。比如上大学后听说她出国了——至于去了哪里,呆了多久,我也没有问太多。总觉得与她的交集,大概也只是初一时那三四次书法课,随着时间拉长就淡淡忘记。(是阿,我们的身边来来往往太多过客,不可能每一个都去刨根究底。)

    一个多月前在一个学妹的QQ群里听人在谈论奥地利,平时基本不发言的我也无聊插了一嘴说“维也纳有什么好玩的?我暑假要去”。那个叫蚊子的家伙回道“来看我吧,我就在奥地利”...接下来我们就申根签证到底能不能去捷克轰轰烈烈讨论了半天。末了我决定加她为好友。看到她QQ里的space地址,我就好奇地点进去欣赏了一番,觉得此女似乎十分眼熟。

    直到MSN上看到她的昵称yiwen,我才有点被点醒,一上来就劈头盖脸问她的姓氏,果然就是那12年前的同桌。一下子彼此都感到神奇,时光兜兜转转原来世界依旧很小。于是相约7月在维也纳相聚,正好给我们这个文盲团加入一位德语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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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高一下半学期坐我前面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女生,姓魏。看上去有一点严肃,有一点古怪,有一点不好接近,差不多跟我当时一样。我们并不经常聊天,聊起来内容却会和别人不一样,类似于谈人生谈理想,一种把人往深了挖的交流。她偶尔会问我一些我平时没想过的问题,比如某些选择。印象最深的是她好几次拿我跟cxj作对比,比完了便在那里摇头晃脑地说“人各有志阿人各有志”。

    高二文理分班,她去了文科班,我继续读理。有时晚自习我无聊遛达到楼上去,碰到她也会在走廊上靠着扶杆聊几句。自然不记得内容了,不过那种难得的聊天的感觉:真诚、很快就能拂去浮尘、直入心底的感觉,一直是我喜欢而难忘的。

    高中毕业,我去了北京,她去了厦大。没有刻意保持太多的联系,一年长聊一次就算上限,她似乎也是那种冷漠的、对什么都可有可无的家伙,几乎可做我的翻版。只是有一阵她沉迷于算命,拿我当过几次小白鼠。还有便是我06年去厦门前向她请教了许多几角旮旯的tips,比如怎么找黑糖,比如向阳坊里的冰沙馅饼最好吃,比如怎么从南普陀翻过山到植物园。她上大学的时候住校外,养了一条狗,整天悠闲度日上街遛狗……大概是我对她大学生活的全部了解。

    又是几年不联系,我们都不怎么上QQ了,也不会专门想起来给对方打个电话发个短信。前两天我心血来潮,在QQ上费劲地找到她的小头像向她问候一句。隔了一天她回复说:太久不上线,昨天为了看一些新闻才重装了QQ,想不到你正好留言。于是互相询问近况,她问我在哪个学校,我无不心虚地说:伦敦政经...你听说过吗?(因为老有人回答我没听说过)未料她居然答:当然,我正在申请这个学校!

    颇感慨。真希望她能申请成功,我们可以在伦敦相见,再聊那些缺根筋的东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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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今天章的出现真让我吓一跳,因为我昨天正好想到她。章是我初中死党,在初二结束的时候转学离开。那个夏天我一个人哭了很久。(这在后来看来十分不可思议,居然能如此热血纯洁。)然而分开以后我渐渐展露了又懒又冷的本性,到最后终于断了联系。

    我昨天想到她,是想到那许多个下课时分,我们手牵手跑到小河边去吃饼干的情景。太阳光照在河水上,波光粼粼,是红色的、闪亮的,又反过来映在我们脸上,十分美丽。那时我们都有点神经兮兮,笑点极低,每天都能找到那么多事来说来笑,没完没了,在别人眼里肯定是对疯子。而且她真是个有趣的人,频频暴出一些惊人的话,把我迷得神魂颠倒。那时我还是班长,在大多数人面前一直道貌岸然,但在她跟前完全掩饰不住,长久失态。所以那个炎热的上午,站在教室前的水泥地板上她背对着我说要转学的时候我毫无应付能力,眼泪刷的就下来了,这是记忆里我第一次这么动情。

    她转学后很长时间杳无音信,那时还没有发达的网络,我们也没手机,我连她家的电话都没有。直到忽然一天收到她的信,我欣喜若狂,在信里她无不伤感,寻不到往日阳光灿烂疯话连篇的影子。于是又恢复了通信联系。我还记得她写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我喜欢洗衣服,相对于洗碗来说”(每每洗衣服我就会想到这个),还有我去北京旅游回来,她说“你怎么不去找黄磊,我要去了北京就肯定去看他”(以前我们都很喜欢黄磊,这句话太稚气了-_-)。

    后来还是断了往来,一定是我的懈怠开始。到今天她在QQ上跟我说话时,她的头像还在陌生人的行列里。

    她问:你那里几点?
    我说:你是谁?

    她说了一个名字。我忽然激动起来。我们已经有十年没见了吧……失去联系也有五六年了。老天,这足以让两个人活在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开始连珠泡般向她发问,问她好不好,现在做什么工作,有没有男朋友。她一一回答着,却只简单问了我一句:有没有留长发?

    真有趣,她还像当年那么思维跳跃。我喜欢。

    又聊了几句,她期期艾艾地说:我还是忍不住要跟你说一件事。
    我:嗯,说。
    她:我已经结婚了。
    我:ft,那刚刚问你时怎么不说?
    她:我不好意思……

    原来两年前章就结婚了。06年,我正经历着变化多端的一年,而我曾经最好的朋友结了婚,并且我都不知道。世界多么奇妙。

    我向她要照片看,她一张一张的发过来。没有太多的变化,脸上的神情如我印象里那样,是有点拽拽的。婚纱照很漂亮,看上去很幸福。我为她高兴。

    然后她神秘地说:我再发你一张好的。

    我打开来看,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天真地对着镜头笑。

    她说:这是我女儿,快要周岁了。

    啊,那个小小的、站在我旁边看着河水吃饼干的小姑娘,居然已经成了另一个小姑娘的母亲。我忽然觉得有点错乱,像时间与时间都不能自我连续,强烈的不真实感,但也有强烈的幸福感。我曾经以为说着那么多那么滑稽的傻话的小孩,就永远是小孩,永远脱不了那个模子去为人妻为人母,但她就在没有我在场的漫长时光里,静静完成了许多转变。……幸好到今天,我终于又获得了知情权。

    等我回家去看看章和章的女儿吧。

  • 向日葵 - [朋友]

    2008-06-17

    傍晚Jing姐姐电话我,说她在伦敦,马上要赶火车去曼彻斯特,我克服了一下懒病,决定去King's Cross找她。Jing是阿芳小弟介绍的朋友,我至今仍没搞清她是否还属于LSE的学生,去年九月我来伦敦后只短暂的聚过几日,然后她便拖着大箱子去诺丁汉了。我在这儿同性朋友很少(没办法,读到PhD,交友圈子小),于是尤其珍贵,去年还有琉音偶尔见个面吃顿饭,自她回香港以后,我举目四望颇觉凄凉,幸亏过一阵子消失良久的Jing姐姐又在MSN上翩翩出现了。

    叫她Jing姐姐只是戏谑,其实她干起事儿来还挺离谱的。首先她本人是个精力充沛女王风范的狮子座,其次她又具有如水瓶座般致命的好奇心,再次她兼具天蝎座深藏不露真假莫辨的破坏力(好吧,我知道我说得很没专业精神,是不是应该把它们分别替换成太阳,天王/水星和冥王?)这一切在她遇到一个极品男人之后来了轰轰烈烈的碰撞爆发,我仅仅是听说那些故事都感觉身心受了极大的震撼,深觉天外有天,极外有极。看到许多老老小小还在那边为爱死去活来,我甚觉安慰。

    今天我坐在她对面看她嚼完了鸭肉饭。我的面前摆了她赠我的几棵葵花。葵花枝杆又细又长,顶着金黄的大脑袋,用透明塑料纸和牛皮纸包着。我捧着它们,一边听她讲惊人八卦,一边穿过傍晚下班时分的街道。我们在Euston火车站的广场上坐下,继续讲,时而铿锵勇猛,时而又有些黯然。反正理性永远指导不了行动,在感情问题上。而到底是谁看清了谁,谁猜透了谁,谁在生物链的最顶层,没人回答得了。周围无数人提着行李匆匆走过,他们也回答不了。周旋来周旋去,最终面对的都是人心深处脆弱的东西,对世界的怀疑和不信任,犯过的不可告人的错,不愿承认的对人的伤害,诸如此类。如果要了解一个人,就面临与他共同承担这些深重,所以好奇心是有代价的。当然爱的代价更多。

    我们在车站匆匆分别,临行前我劝了她好些明哲保身的话(尽管贪玩的孩子阿,明知是危险的游戏,一玩就收不了手)。天空阴沉,好像雨马上要降下来。我在地铁里又摇摇晃晃的睡了过去,醒来看到手里握着的向日葵,还是挺拔的、干净的、明媚得像能照耀各种残缺的心。

    (晚上给葵花拍了几张照片,照得就像夜来香...虽然我不知道夜来香具体长啥样儿...Jing姐姐看这一篇别打我就是。) 

  • 终于去影院看了Sex and the City,果然如很多朋友所说,全场90%以上为女人,跨越各个年龄段,三五成群,呼朋唤友。自始至终气氛也一直活跃,遇到精彩场面底下就响起一大片豪放的笑声,结束时还有许多人鼓掌。很多片断我都是一边看着笑一边又有股流眼泪的冲动,而走出放映厅后我还呆呆的微笑了很久。这真是一个温暖漂亮的电影,它让我们想起自己的成长,爱,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些风雨背后陪伴着经过各种成长和爱的闺密们。

    HBO的电视剧我看得比较晚,记得曾经还在以前的blog里专门写过。那是06年的秋冬,我独自住在英格兰北部的小城市,每天傍晚在厨房糊弄出一顿勉强下咽的晚餐,就捧着饭碗蹲在电脑前看前一天从emule上下下来的SATC,每天一集,怕消耗太快没有存货(当然有时会忍不住多看一集、再多看一集)。那时黑夜很长很冷,经常下雨,没有暖气的房间很大,而我只点书桌一角台灯,简而言之那是一段孤岛一样的生活,漫长、寂静、未来飘浮不定、现实又遇到许多困难。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在厨房煮点热的,然后等待那一集连续剧的鲜艳(被我形容得仿佛卖火柴的小女孩擦亮火柴看幻象,事实上真有点儿像...)。她们像一些跨越了我这一年龄的动物,依然敏感却已学会自保,仍有憧憬但又自我打消承诺,独立、直接、勇敢、热爱物质、懂得自己取悦自己、懂得不合适的人要干脆的擦身而过。我喜欢Miranda,开始她总像个红头发的假小子,永远冷嘲热讽黑色幽默,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心动,而当她那颗用理性武装下的傻傻的心不经意展露时总是意想不到的分外动人。我也喜欢Carrie,虽然她对Big的毫无原则总让我心中恨恨,然而她有种漂亮的品质令人欣赏:弹性。在糟糕的时候洗把脸吹阵风又可以重新上路。并且她很聪明。Samantha在开始几季让我有点不适应,而后就狠赞,她实在活得酣畅淋漓:坦然,泼辣,及时行乐。Charlotte大概是我最不喜欢的一个,不过她依然乖巧可爱,善解人意,不切实际(哈哈就让它是个优点吧)。

    看电视看到最后一季,莫名其妙滴了很多眼泪。落幕时虽然是圆满的大结局,而我却因失去了晚餐时的好佐料(更像失去了生活里唯一的娱乐)而恋恋不舍,甚至失落万分。“我好像也在屏幕前陪她们经历这五六年似的,无数讨巧,求欢,背叛,认真的感情和意外的变故,来来回回,而餐桌上激昂的sex words俏皮的dirty jokes或尘埃落定或被风卷走。”这是看完最后一集写下的日记,那时冬天才过到一半,我从此不再记得如何度过那些寒冷雨夜。

    电影里圣诞夜Carrie穿过大雪纷飞的纽约城去给Miranda一个拥抱,音乐真好听,Auld lang syne。古英语“old long friendship”,又老又长的友谊。两个忽然又单身的女人笑着抱在一起,Carrie凑到Miranda耳边说:You are not alone.

    You are not alone.
    我记得03年的春天,羽在黑暗里爬上床梯给我擦泪。05年的夏天,我终于报答了她(我擦了她的...)。
    记得gillian和我走过一次又一次伟伦与舜德间那条走廊。我们在去鹫峰的公车上说……。
    记得和seekfreesoul坐在体育馆的栏杆上看夜色下的东操。05年冬天在积雪深厚的紫荆操场走了无数圈。
    记得熄灯后和童童漫无边际的互相八卦。
    记得06年的春天Freda陪我在十四食堂小树林喝下的那瓶冰凉的啤酒。
    记得后来我去找debbie哭结果走到了男博士楼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记得后来终于找到了debbie宿舍几乎用光了她的卫生纸。
    记得三公主在宏村的那个夜晚飞檐走壁般的讨论。没有男人的聚会。什么话都说的酒局。

    有爱情的时候,我们觉得爱情真牛逼。爱情走了,潮水退去,生活遗忘了我们,成功抛弃了我们,然后回过头,发现一直在的就是那些闺密。永远不会拒绝,永远不会背过身去,永远知道你的弱点所以会原谅,永远知道你的优点所以会鼓励。在你需要拥抱的时候就结实的拥抱,在你想说废话的时候婆婆妈妈地陪着你说,在你哭的时候给你递纸巾,等你哭完了会告诉你要用毛巾敷眼这样就不会肿。

    我在晚归的公车上想起这一切,我真感激那些时刻曾经有你们在我的身边。那个最最真实的我,都是你们所收留。

  • 双子是我死党云集的星座,六月的双子更甚。我挺喜欢他们的诡计多端,胡说八道,色心色胆和一些稀少而又深切的柔情。我很少在正经的同学生涯里遇到双子,大部分都是拐了弯或小插曲之后结识,说句神叨叨的,我有时真的相信可以从人群里辨出他们的气息。这会儿能想到的六月生日的双子们:小石,Apple,eole,小P,debbie,吴寥,飞机,seekfreesoul,wenmang...就在这个月开始的第一天,打包祝你们生日快乐了。
  • R老师, P同学 - [朋友]

    2008-05-17

    周二考了FM502,考之前Nelson同学特地给我们几人发邮件,约定考完出去搓饭,不准提考试相关的事。Deal? Deal! 我们回。我考得头昏脑涨,恪守前约,绝口不提,他们仨欲言又止,百转千回,终于按捺不住狠狠讨论了一番。走过人车汹涌的街道,Nelson忽然喊到:我恨B教授!我恨R!

    R是教授离散时间资产定价的老师,印度人,不苟言笑,说话很快,废话很少,即使讲那些由无数专业名词构成的复杂句子也似不过脑子,脱口而出,好像什么东西都倒背如流一般,于是刚上R的课我们每个人都极为痛苦,我多半时间在梦游。Prag作为一名印度同学,站在国粹主义的对面,每回提到系里两位印度老师,Prag必慷慨评价: bad, evil, mean people...让我们大冒冷汗。有一回下课Prag去和R老师亲切交谈:

    P同学: R,你也是在印度读的本科吧?
    R老师:是啊。
    P同学: 是什么大学?
    R老师: *******
    P同学: 啊居然是这个...(默三秒)
        那你怎么能申请上斯坦福?!
    R老师: ......(我们都在底下默)
     
    上学期,我们原来的director A教授忽然病倒,改成R来给临时兼任。A教授为法国人,英俊友善,与冷若冰霜的R简直是两个极端。刚开始我们心里都有点儿嘀咕,后来发现R其实挺有责任心,虽然平时见面他永远不会换个表情,然而至少每次发邮件他都迅速回复,这与A教授黑洞般的邮箱又是两个极端。于是我们总结道,R,他其实是一个电脑。
  • 阳光,有风 - [朋友]

    2008-02-27

    阳光,有风,这样的天气让我想到北京。想到白晃晃的湖面、静静发芽的杨树叶、和硕大悬空的玉兰花,一切久违的并且继将久违下去的校园春天的气息。就如很久前在space里用拙劣英语表达的那样,我渐渐习惯出门带伞、在地铁上看报纸、在上行电梯里靠左急走、过马路时回头看来车、每节课间去买一杯咖啡。

    前几日在网上遇见gillian,聊起近况。自从EY辞职以来她回家乡当起主妇,如今果真中了公务员,准备去海关工作。我的另一个同学兼旧友,退了某校的博士玩起人世蒸发,估计是隐居修行。今天走在路上,想起这种种变化,恍如一些连环圈套,因因果果交叠错综,岂是当初的我们可以预想(谁能料到曾不羁激烈如gillian,会选择地方公务员这样市侩的职业。谁能料到曾热爱学术如**,竟真会出家为僧。当然,谁又能料到曾游手好闲如我,却飘至此地读一个博士)。与gillian聊天时我觉得,在越来越随大流的进程中,我们仍是在挣扎着追求生活的某种可能性、变动与不测,这种危险的天性隐藏在身体深处,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不知是否应当庆幸与感激与前些年相比多出来的一些智慧,让我们慢慢说服了自己,平息了自己,成为社会的一份子。

    我偶尔会怀念非典的那段梦幻时光。与你夜夜跑到那时还未建好的舜德楼天顶去唱歌,有几次还爬进那个回音壁一样的大凹地里,手拉手拼命转圈,我们甚至还计划了拿着账篷睡袋来天顶露营吧,不知为何没有实现...再后来通向天顶的门就被锁上了。我们无所事事的坐遍了学校的草坪,看完了老馆楼上放映厅一个又一个电影,在宿舍打药的时候提着一瓶脉动几个面包装模作样的去四教睡觉。我们爬树,你在封校的时候翻墙出校,然后在晚归时在大礼堂前诱骗一无辜陌生男生陪你讲了一夜的英语(我还记得,你抵赖不了,哈哈)。每每想起那个春天,我就想,我们是多么幸运,恰好在那一年赶上非典。而我又是多么幸运,在如此糟糕的时刻能够有你在身边。那时我们都很脆弱,善感,放任。这几年来你都在给自己和我鼓劲要彪悍些再彪悍些,如今大概已经初有成效,从我们聊天时轰轰烈烈的自嘲讽喻里可以看出。然而我们终旧是我们,再隔个几十年,有些东西依然不变。永远不变。

  • Forever J15er - [朋友]

    2007-12-11

    前两天家里网络坏了,每天晚上都过得十分呆傻,在电脑里胡乱地把一些陈年的东西翻出来看或听,然后找到了这个。是本科班级大四最后一次冬情时从《班级日志》里摘的一点片段。不知道每一则都是谁写的,有的尽管平淡却让我在看的时候,想起了那时候的很多很多事。可惜写了四年、在每个人手中轮转了那么多次的《班级日志》在冬情以后就不知所踪。亲爱的J15ers,真的很想你们。

    “2002年3月19日。中午有投篮比赛,我也不知怎么心血来潮报了名。所以一行七人在体育课后还得努力练习,一人一分钟十个球,大家一开始都不太顺手,不过后来也就连投连进(除我以外,我越投越近,直到没力气!) 上次比赛时的辉煌有望改写,变得更加辉煌!
     
    2002年3月25日。今天不是很忙,功课也还可以,倒是昨天的运动会,至今仍让我刻骨铭心。在200米的赛场上,我被几位老大拉了足足一百米!在众目睽睽之下,含羞迈过了终点线。这也罢了,不知哪个记的表,竟然又把我错记到第五名上,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2002年3月30日。一天的春游在谁身上的水最多中结束。回学校的路上不像来时顺利,刘伟竟然走岔了道,还带着蔡燕华和屠毓琳走错了路。这可苦了我了,一路狂奔,终于凭借一次红灯追上跟别人赛车的刘伟。可返回的路上,他竟以为我在他前面而一路猛骑,我也只能紧跟其后。结果是,我们在走岔道大约两三公里后在别人前十几分钟进学校。
     
    2002年4月7日。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为了寻找笔套,509进行了本学期以来第一次极为彻底的大扫除,本舍生存环境达到清华男生宿舍一类标准。在此,谨向所有参加扫除的同志致敬,并向为此做出巨大贡献并因此而不幸失踪的本人的笔套表示深切的哀悼和崇高的敬意。
     
    2002年8月15日。也许是因为一起感受痛,一起分享快乐,我觉得军训几天我们的交流比过去一年里的还多,大家越来越亲,我们的经15也因此更加可爱。军训我读懂了坚强,无论是外在的铿锵有力还是隐藏于温柔外表下的内心的坚强。无论是否能在训练场上引来众人的喝采,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强的方式,都有自己的一段震撼心灵的故事。
     
    2002年10月26日。今天下午的微经课,我估计李老师比我晕得还狠。不知是不是飞机在天上转圈他的舌头转了几个结,他把很简单的一句“两个是一样的”连说了8遍,直至大家要把肺给笑出来方才停口。
     
    2003年4月17日。猛然间,非典已来到我们身边。两天前610夜谈的内容还是非典对中国GDP的影响(口罩、消毒液、板篮根的拉动作用和旅游消费的减少。。。) 峦峦还职业性地想挖掘非典所能带来的商业机会,可当死亡阴影真正笼罩在心上时,现代社会的个人信用体系、商业制度、货币制度等都失去了它们的意义。
     
    2003年11月11日。光棍节是个好日子,刚过午夜十二点就收到了一堆祝福的短信,原来光协的兄弟们还如此惦念我,把我感动得泪水直喷,把床单都弄湿了;原来脱光的那帮败类也依旧不肯放过我,持续不断地把各种不合时宜的话像板砖一样扔过来,砸得我吐血。
     
    2004年4月7日。天气好的让人难以置信,可怜15班的mm们为了球赛不能穿PP的裙子,Lydia要郁闷死了。水哥的课一如既往,他的逻辑让人摸不着头脑,anyway他的学识还是让人崇敬的。善良的人提早下课,然而mm们还是在教室吃面包解决午餐,之后便匆匆冲向球场了。

    2004年9月28日。今日博士面试,子奈、稻葵、重恩、水哥、康平、吴栋六巨头坐镇,问了几个很不着边际的问题,不过看来老师都并不在意我的答案。小孙最后一个进去,等现场老师提问的时候,几个大牛都不说话了。这时候子奈突然兴致勃勃地问:你看你学分积、素测、总学分数都是第一,有什么经验吗?”

     

  • 学期过了大半,本周FM502开始上印度爷爷Sudipto的部分。虽然他的名字看着很像stupid,但其实简直是个天才,做学术如同玩耍,一切东西在他看来都特别简单,不值一提。戴着一顶可笑的帽子,围一条紫色的围巾,穿黑色的斗篷状风衣,擅长旷课和迟到。通常的表情是似笑非笑,看上去有点儿和蔼也有点儿嘲讽,大眼睛笔直地瞪着你,闪出智慧的光。由于前几届师兄师姐给我们打足了预防针,皆说印度爷爷的课腾云驾雾,我就抱着听懂一点是一点、听不懂也心安理得的想法,接受他一圈一圈的轮番逼视。不过仍然会郁闷,比如印度爷爷在前面口若悬河,印度同学在底下频频点头狂做笔记,我却呆若木鸡的时候。听说硕士的学生会每年都会弹劾他,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会lost并且他还经常突然缺课或者上课接电话之类,但大牛根本不吃这一套!根本不怕被弹劾,被警告,被开除!大牛永远可以在世界上任何其他学校当上教授,在另一片校园里戴着可笑的帽子闪着智慧的目光继续旷课迟到接电话!嗯,我很崇拜他。本周seminar是一位可怜的家伙上去报告他/她(由于我没去seminar不知道性别)与印度爷爷合作的一篇论文,据说两人居然在现场吵起来了,整个seminar成了两位作者之间的一次争论...我很遗憾没有观摩到盛况。

    感叹一下LSE助教的待遇。前段时间一个老师需要找人帮他改硕士的作业,200份均是选择或计算题,两学期共7次给3600镑...够国内低收入人群(可能都不能算低收入)赚一年了。我想起在清华每周给MBA上习题课改作业批试卷,一个月400人民币,真是悬殊...当然,以我今年乌云密布的财运,我没抢到这个活。后来问师兄有没有抢到,他十分不屑地说:我没有去抢,给得太少了...我只得叹:曾经沧海难为水。

    这两日我过得十分之抽风,共计倒在床上哭了三次,因为三个独立事件。后来我决定改掉爱哭的毛病。

    今天(我这儿还是11.17)是Lynn的生日。我用网络给她拨电话,她说手机响的时候就知道是我,听到这话我心里暖洋洋的。晚上我想起我们以前坐在一起听得都要听烂的一盘磁带,Ace of Base的The Bridge。每首歌每个字都记得,我们还把歌词当诗一样抄下来,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看。高中毕业你把磁带给了我,我上大学的时候还带到北京,在睡觉前听,现在那张白纸黑字的歌词还在我的笔袋里,粘着透明胶带饱经风霜的样子。你最喜欢的是Que Sera吧。我那时候最喜欢Experience Pearls,在你的影响下我也喜欢Que Sera了,里面说She left her home when she was seventeen / Simply disappeared in the rain...就像我一样。There's no return. We live. We learn...就像后来我们看到的一样。不知道那盘磁带到哪儿去了,但肯定不会丢掉。我忽然想到那时你喜欢的CD和磁带,你都推荐给我听并把它们都送给我。它们中的好些随着我去了不同的地方。为什么你这么舍得呢?你让我觉得惊讶,并且在每一次想起的时候,都希望自己能用一样的好来对你。

  • 祝福 - [朋友]

    2007-10-17

    昨晚失眠,躺在床上又爬起来看电脑,看到MSN上小猪留言说:小飞和阿红结婚了。我心中一阵开心,像又看到阿红甜甜的笑脸。

    后来继续躺回床上的时候不停回想这个消息,像要分享他们的幸福一样。山野协会产生过很多对情侣,也有不少修成正果,但不知为何,我特别为他俩觉得高兴。他们应该是认识很久以后才开始恋爱,两个人都是安静恬淡的个性,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就像第一回看到他们牵着手走到我面前时,我一点没有像往常那样八卦或者惊讶,只是有点豁然开朗地想:本来就应该这样嘛!是种强烈的放心感。不得不说,在看多了诸多不靠谱的聚散以后,这种放心感真是珍贵。能够看到这样的人携手一生,我觉得很满足!

    于是又想到协会的另一对前辈:m和朵儿。他俩我都不熟,朵儿甚至我见所未见,但我一直记得四年前的冬天,某天深夜我和gillian对话时谈到他们。gillian那时还纠缠于一些心魔,对终极爱情充满怀疑,有一天她问m:你觉得朵儿是你一生所爱的人么?是这世界上你唯一想与之相伴一生的人吗?(虽然说现在将这个问题打下来显得傻傻的,但当时...当时的一切都该被谅解。)m说:是的。她是我一生所爱,也是我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gillian对我说:我听到这个回答,一下子觉得世界又重新变得美好。至少还有这样的感情在。

    而我看着她,亦非常温暖。或许gillian听到m回答时的感觉正如我听到她的转述,心里有种平常怕矫情而不轻易流露的、低低的振动。像找到一条可以抓着走很远的绳索。所以才会记这么久吧。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m和朵儿是大四。毕业以后朵儿去了法国,m去了美国。

    分别几年以后两人结了婚,前不久朵儿终于离开巴黎去到美国与m团聚。

    这样可靠的人,坚定不移的感情,让我们觉得世界不那么寒冷。

  • 天涯若比邻 - [朋友]

    2007-08-24

    今天羽飞纽约,我滞留在南方的家便没能去送,上午给她打电话时她正奔赴机场。我想我们早已习惯别离,以致于今天或者一个多月前毕业、乃至一年前她去加拿大我去英国交换时分,都不曾有太多伤感。虽然最后一年我们尽管仍是室友然而共处的时间极其有限,但在更早的五年里,很多时候几乎形影不离。当然我们的路走得不尽相同,性格更是迥异,却凭着一些深厚的积淀仍可互相理解和安慰(无数的往事,多少开心或BT的时刻共同走过)。如果不是羽我想我的生活多少会有些不一样(亲爱的你知道这句话里其实很多波折)。

    昨晚习惯性失眠然后想到初中的好朋友章。十年前的夏天她告诉我要转学降级的时候我哭得不能自已,并且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黑夜里都要暗自垂泪。现在我有点儿怅然为什么当时那么难过然而最后却眼睁睁看这份友情走了——过了三四年后章再给我写长信,面对里面的依赖我无能为力。想起这件事我觉得自己很不好,不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有时仅仅因为辜负了一点而干脆放弃全部。但是昨天深夜,我躺在地板上想到十年前的这个季节的时候,忽然那种难过又回来了,那种失去一个朝夕相处的朋友的无助。我想起了她有多么有趣,我们在学校的小河边吃着饼干果冻多么开心。而把这一切遗失又重拾的心情非常奇妙,甚至称得上纯洁。

    其实从来没有把你们任何一个人忘记。人生是个圈,我总相信我们会换一种方式再次相遇。

  • 小石的生日 - [朋友]

    2007-06-02

    今天我想起

    那年夏天我还没有搬家,走了很远的路去你那儿看你写的小说,都是爱情。吊扇在头顶一圈圈转着,不远处阳光洒满整个地板。我读着那些长长短短的爱情故事,觉得美极了,像空气里渗出水来。那时你是我们的语文课代表,很多时候表情严肃,但偶尔又会莫名大笑起来。你做题很快。

    后来我家搬到离你很近的地方,高三寒假前的那些期末考我们都考得糟糕,之后的每一天我都提着个袋子去你家写作业。我们坐在暖烘烘的阳台上飞快地写完一张又一张试卷,吃香蕉,听王菲的歌,翻看旧时照片。从一张初中的夏令营集体合影上居然找出了彼此,还有更多同学小时候的样子,一时笑得喘不过气来。

    那时我们多少都有点心高气傲,但从不肯坦白地谈到将来。也许因为没有把握。而我心里,其实亦没有明确目标。我只知道你想要出国,甚至移民,再也不回来。对我来说这非常匪夷所思。

    我来到北京,我们写过很多信。很多个深夜我坐在7号楼小上铺垫着一床被子写满整页信纸,秋天来临的时候,拍了金黄的银杏叶子给你。多么希望你也可以来北京。生活变化很快,很多事情还不及将信寄出就有了改变。而你当时仍在家乡复读,干着一件你曾经断定绝不会干的事。你去爬山,摘了桂花的细花蕊塞在信里给我寄来。我一打开就抖落满地,很香。

    你最终去了上海。03年10月我们一起去上海嘉年华。你一进去就坐了垂直往下落的高空游戏,又花了整晚的时候排队去玩类似蹦极的东西。我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恐惧,像从未认识过你。你身上有一股不管不顾的勇气和果敢,而我好像从来只是更多占有一些运气。

    我们每年见两次,一次暑假,一次寒假,都很匆匆。仍然坐在你的小房间里吃香蕉巧克力对着防盗窗外的天空发呆。前途仿佛并没有因为时间往前走了一点而变得更加清晰,始终摆出一副遗忘我们的姿态。你忽然变得很瘦,上我家的时候,把我妈都吓了一跳。只有我知道你心里存着多大的压力和不甘心,出国的愿望在种种障碍面前显得不现实,还有一份影响着你的、连我都觉得难以理解的感情。05年夏天那个夜晚我去看你,我们坐在床沿。你忽然失控地大声哭泣。头埋在臂弯里,肩膀耸动着那么瘦削,那一刻我无措地坐在你身边,心里痛恨长大。那一刻真的很想回到过去,回到没有北京没有上海没有离开过故土的某一点,重新开始。

    你还是安心留下来工作了。去了安永。今年冬天我们再次在上海见到,你请我和xz在咖啡馆匆忙喝了点东西,然后到你的住处坐了坐。短短的几分钟里你讲着加班,公司里的人事...我脑中浮现深夜下班你独自拐进这条黑漆漆的小道开门进屋的情景,觉得有点儿心疼。你似乎比以前更瘦,满脸疲惫,在这灯光璀璨的城市里日夜劳作,像是任何一个我们在地铁里见到的提着包一路小跑的白领。我忽然想起那年你写的爱情小说,你好像成了其中的一个人物,但又与我们曾经想象的不同。

    我觉得你心底有一些东西,是怎样都不会消失和磨灭的。就如同印象里你时常严肃的表情后隐藏的东西,还有突然露出的笑容。希望你生日快乐,是真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