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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个小妹妹,得以让我上周末去了趟巴斯,名胜古迹一概没看,吃喝玩乐则一个没少。不仅吃了,还专门买回燕麦酒、Sally Lunn圆面包、肉桂黄油与果酱。大量时间耗在各式小玩艺儿和古董商店,总的来说巴斯“还真是一个小资的地方”。另外,上篇刚说到巴黎,我这周末忽然要杀到巴黎见个亲密人物……由于亲密人物现身得太为临时搞得我措手不及,导致我任何正常的票都买不起,毅然决定坐公车去巴黎(下次我还真走路去纽约)。周五中午12点从Victoria发车,而我上午10-11还得在学校教课(买完票它才告诉我说,要求提前一小时到车站)。但愿上天觉得我诚心可鉴,别让我历险得太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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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来一张失败的拼接。。。这可是本人有史以来第一次拼接。因为太失败了所以云和天空的颜色都不一样,干脆弄成了黑白。照于从Hope沿山脊徒步至Edale的途中,最左边那个就是来路。

Edale,非常小的山村,著名的徒步路线Pennine Way的南端点(往北一直到苏格兰……我有生之年有勇气走一次吗)。村子大概是这样:

其中有个酒吧叫The Old Nag's Head,据说是此路线的官方起始点。1577年就造起来了,所以有个特色啤酒叫Old Nag 1577:

Hope附近,Losehill山脚。风雨阳光的间隙偶遇转瞬即逝的彩虹:

那一日徒步近三十公里,穿森林,过草甸,不停上窜下跳,沿着水库形成的曼妙河谷走了许久:


一束肉眼不可见的阳光照在林子间,天地骤然亮了。那丛树轻轻闪耀着,让我想起绒花:

而Edale附近的山谷却是草与石的结合,有一道优美的瀑布流成小溪:

山顶都是这样的怪石:

瀑布。水很清洌,一路走一路捧着喝。水声如音乐:

最心动的总是那一道光,不经意闯入镜头:

我想做一棵秋天的树。凯风自南,吹彼棘心:

照片实在太多了,就先发成这样吧。有空再说说这一路吃的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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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写我很久以前的某段旅程……
2008年9月
中秋节我们在酒醉中睡去,夜晚很短,不久闹钟的叫声就划破了清晨。于是我和小梁昏沉沉起床收拾,迅速整理好背包。由于离开慕尼黑时我疯狂的建议,她把要带回国的大箱子一路拖着,直到我们来到威尼斯才发现行为之愚蠢:这个小城多水,于是自然多桥,而每次过桥走阶梯都需要把几十公斤的大箱抬起来。这使得我俩看起来不像在旅游,倒像在移民。
我们找出地图,选定一条过桥次数最少的线路,然后一路艰难地挪到大运河的岸边。路灯照在巷子口,整个威尼斯都在沉睡。水上公交就是船,在黑暗里缓缓驶过河岸。白天永远是热闹的,特别对威尼斯来说,“游人的重量终将使其淹没”,但是此刻却有独特韵味。在这样的清晨里,竟要使我产生错觉,以为自己是个游子,正在乘水离乡。
于是我们就在静悄悄的黎明告别了威尼斯,见火车再次驶过连结岛屿和大陆的铁路。车至维罗那,我与小梁告别,她继续坐车回慕尼黑然后回国休假,我开始独自旅行。其实为什么要来维罗那呢?除了这是传说中罗密欧朱丽叶的故乡,我对它一无所知。然而关于旅行目的地这样的问题……不是在此处,便是在彼处,我大概找不出任何一个“应该去”或“不该去”的地方。
维罗那大雨滂沱,我在火车站的麦当劳里喝了一杯咖啡并以自己所能的最慢的速度吃掉一个 panini,雨仍没头没脑地下着。横下心,套着冲锋衣便出门了。我的计划是,先找到订好的旅馆,稍作休息然后出去散步。之前唯一的准备就是打印了在 google map上搜到的旅馆邮编,看着那个地图上的小气球,我开始了定向越野。无奈在雨中狂奔了近两个小时,都没有找到踪迹,问路人无数,可惜语言不通,经常是我高昂地说着英语,对方高昂地说着意大利语,最后只好精疲力尽地互相耸肩。事实是,地图上的小气球标得出现严重偏差,我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当久经挫折后终于站在旅馆门口,我激动得几乎要握住前台小姐的手。迷路的两个小时如今回想只是插曲,然而在当时陌生孤单饥饿寒冷和大雨纷纷折磨着……简直让我觉得其乐无穷。
我订的是单人间,也是整个旅途住得仅次于海德堡的一站(当然在慕尼黑住小梁宿舍,条件不能相比)。放下行李洗了一个只有我能洗出来的长时间的澡,窝在床上躺着听雨,真幸福阿。不由地骂自己没出息,跑出几千里只为享受睡觉赏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还是决定出去转转。在前台向服务员要了张地图,请她推荐了些看的吃的,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本城的中心景点是朱丽叶家的那个阳台!旅馆就在老城边上,走出不远便是古城墙,罗马石桥和河流。按图索骥看了一些教堂,在小广场上看众人吃吃喝喝,我在小巷子里买了个冰淇淋一路吃一路冻得瑟瑟发抖。
在恨不得把每个从arena幅射出来的小街道都踏足一遍之后,我想唯一出路就是进arena看看了。因为完全没有预想,在进到里面的瞬间我就被折服了:那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剧院阿,又朴素又华丽,又沧桑又坚固,符合我对古老王国的一切宏大想象。而且,它就像小时候出现在我们历史课本中与欧洲相联系的那些元素,是它们曾经构筑我对这片土地的朦胧概念。我上蹿下跳地在最高处的每个角度拍了一些照片,然后找了级台阶,坐下来。
如果是独自出游,语言不通,与自己对话的时间只能大大增加,我的胡思乱想始终在寻找出口。于是我坐下来,对脑子里的小细胞们说,出来吧。。。就这样我又一本正经地思考了许多无意义的往事,试图从里面提取一些意义(就像从豆渣里再榨出点豆浆来),并再次以失败告终。在我坐在这个像宇宙中心一般的台阶上和自己的儿女情长做着可笑斗争的数小时里,无数游人在我身边爬上爬下,摆姿势说cheese,大人牵着小孩,男人搂着女人,无一不是动人故事。局外人如我,仿佛就像在窥探人世。终于我拍拍肚子觉得饿了。
此时大概将近晚上七点,我自以为足够晚,觅食应该容易,结果经过一个个餐馆,被告知最早开饭时间为九点。我只好买了几个大桃子垫胃,又回旅馆睡了一觉,好不容易捱到九点,立刻夺门而出,直奔最近的饭店,从前餐、主菜到甜点,饥不择食乱点一气。隔壁桌坐了几个意大利小伙,好奇地盯着我慢条斯理地吃完这个吃那个,我只好抱以微笑。最终在我吃甜点时他们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巧克力蛋糕好吃吧?生硬的英文。我费劲地听了半天,说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我现在仍对那一餐记忆犹新,意大利面果然还是意大利人做得比较在行。
入睡时又下雨了。很冷,盖了两床毯子还是禁不住发抖……我不喜欢一个人住旅店。醒来时悲伤无比。但太阳升起后,发现是个艳阳天,可惜匆匆一晚,我就要离开维罗那。 -

这个假期大概不会有任何旅行。还是要放弃埃及和以色列,十分遗憾。旅途风景倒是小事,失去一个与另外两个女人兼旧友促膝长谈的机会,在某种程度上是无法弥补的。——我只怕心是易放难收,终于要为圣诞节的奢侈玩乐付出代价。
春天来临,忽然间百花齐放,阳光四射,让我一时回不过神。莫名其妙又猛得生出一些虚妄感来。许多虚妄跳进心里是真实的,听起来写出来却不免假惺惺。奇怪它们总在温暖和煦时袭来,冬天肃杀时倒是遁形,如同那些独特的警醒向来反其道而行。好吧,关注心灵是要的,谈论心灵却总归不大自在。不谈啦。
不知是不是这股神经的驱使,开始看《西藏生死书》。我记得好些年前的春天在照澜院的旧书摊上买过一本它的盗版,因为是刘燕妮老师的推荐。书又厚又重,从未翻开,毕业后大概千里迢迢寄回家里继续蒙尘。这两天看电子书,讲的是佛教的死亡体验和亡灵超度,尚未看完,但挺有意思,做了很多摘抄。——写到这儿,不由想起去年游览完海格特公墓远眺伦敦金融城的高楼,雨雾中只觉梦幻泡影,水月镜花,说不上哪个更真实……然而,念头泡沫般昙花一现,除了给自己增添些行动上的矛盾感,并不像传奇故事里说的那么醍醐灌顶,能令我舍弃尘世杂念。像seaman那样毕竟少之又少。
西藏真是片神奇的土地阿。如果我是一个人,没有家庭没有任何社会关系,我指不定也会去那儿做个出家人。曾经在西藏的一个月,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说对我都有深刻的影响,比之前之后所有的旅行都要强烈。在西藏时我无数次都有瞬间凝固觉得此情此景曾在梦中出现过的击中感(这种感觉每个人平常也多少有过吧),这当时一度让我十分恐惧,以为到了什么宿命之地。现在我仍深深记得两个片断,虽然在发生的当下是无意识、无意义的。
其一是在进入西藏途中,当时尚无铁路,我们从格尔木坐长途汽车经青藏公路去拉萨。路上诸多艰辛和不可预料的状况,本可24小时行完的车程走了三天两夜。一个深夜我在摇晃中醒来,高原反应正让我难受得难以言说。我侧过头,车窗外的景色却是终生难忘:那是宁静的高原湖泊,很近很近,蜿蜒着顺着公路延伸。一轮银白的圆月把倒影投在湖里,雪山就在湖畔。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否醒着,满车都是乘客被高原反应折磨得呻吟甚至呕吐的声音,但那一刻明净得简直让人落泪,似乎一切都得到平息、遗忘和放下,一切都在这样能令人联想到永恒的宁静下缓缓失声。似乎神在投落一个启示,而它又如此简单清明,在一个肮脏和艰难的旅途之间。我看着,既没有叫醒同伴,也没有拍照,我只是觉得空白。
其二是在山里,是我从山上下来的第二天,因为没有任务,我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早上躺在空荡荡的本营帐篷里看着外面明亮的阳光和风把帐篷布吹得飘飘然,觉得仿佛是校园里的时光,又懒又青春。后来慢吞吞起床,去小溪边洗碗。溪里的水都是直接从雪山流下,冰凉刺骨,却极其清澈。我就坐在溪边的乱石堆上晒了很久太阳。下午时分开始下雪,或者不是雪,是粒状的、被他们称作是“霰”的东西,纷纷扬扬。这个时候我们队里的小弟弟顾华同学拿出他带了一路的笛子吹起来,吹得并不熟练,是武侠片的主题曲,类似于《两两相忘》之类的。阳光已经不见,我还坐在石堆上,看溪水跳跃地一路从高处流下,经过我身边,又在石丛中跳跃着朝山下流去。霰仍在一个劲地下,生涩的武侠笛声也一个劲地飘着。
其实发生的当下永远来不及想太多。来不及有闪电。或者闪电打不通我迟钝的心。但每每回头望,都不由自主是这些画面。以一种我也想不明白的原因或渠道,影响着我。之前之后,好的风景见得并不少,许多都优美得无懈可击,却不像它们那么深入我心。旅游跋涉这东西其实和很多喜好一样都非常个人,所以有时候攻略等等都是无用。当时在那土地上时一直觉得会再回去,到现在五六年过去了还是没有。这些年来心得少了,旅行的野心却大了,见有地图上还有空缺就会强迫症一般妄图把它填满,但偶尔想想,也许我真正需要的只是重访与回归某处。 -

一夜火车,我们来到冬天海边的巴塞罗那。许久不见太阳,走在明亮的大街上,头顶稍稍冒汗,竟对自然生出一些感动。
我还是游得有点浑噩,记不清晰去过哪些景点。但能想起初到那天迷路经过的空阔马路,胡乱闯入的小片寂静广场,第一次吃到的海鲜饭,坐在海边看见石板路上有人走过的长长影子,小酒馆的球赛与我的微醉,深夜冰淇淋,传说中全巴塞罗那最好吃的三明治店门口排起的长队,大学里进行protest的学生与海报,坐在奢侈的阳光下喝咖啡,每天要睡12个小时……在巴塞罗那呆了几天?我甚至不记得。圣诞前的热闹非凡与圣诞日的瞬间冷清似乎再次提醒了我作为一个异乡人的存在,而我也并不那么介意。
照片太多,只能做成杯垫(-_-)的样子放上来。不知名角落的镜头,都很平常,并不惊人,但拿出来看时,却是我对这个城市的印象:阳光、天空、海水、迷人的光线、丰润的色泽、无处不在的音乐。
当然,还有高迪。

如果不是这些流动的线条,交织的梦境,巴塞罗那可能只是一个有山有海的富裕都市,而不会像一枚童话般的果实。不管是米拉公寓、巴特罗公寓、还是圣家族教堂或盖尔公园,高迪用钢筋混凝土造出许多梦。在亲见之前,无法想象梦能这样被还原,像种子随便撒在这土地上,然后长出瑰丽的叶与果:住宅如同海洋世界,连严肃的教堂都可以是花、水果与贝壳,高迪对自然的迷恋与再现让建筑充满生命力量,脱离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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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才打算不写了的——毕竟那么多场夏季旅行就这样被我遗忘了书写——后来打开绿绿的博客看她一口气更新的数篇游记,又觉得自己有点不够意思。那么多少胡乱留下几笔吧,在再度短暂消失之前。
冬季适合蛰伏,以往极少在这个时节出游。有过的几次,是与彭彭小P到荒芜的苏格兰,或与父母去某个海岛,都算是短途,这一回轰轰烈烈搞出三周的跨国游,已十分例外。但其实道理简单,只是趋向光趋向暖,趋向南方与地中海。9月经慕尼黑时在小梁处借得一本《西班牙旅行笔记》,后来看了一路,回伦敦后找张地图指指点点,便起了出游之心。不过事先没有做太多准备,我摆出撒手不管的姿态,boris则一拖再拖,等我已登上去巴黎的eurostar,对旅行尚无概念。不过这样也好,散漫和随机乃游走的真谛,有时候没有计划本身即快乐一种。
在巴黎我都住在francy的宿舍,与她睡一个被窝,黑暗里说几分钟的笑话然后迅速入睡。9月在巴黎小呆时每天阳光灿烂得不像话,导致我以为浪漫之都就该是晴空万里,而此次去天阴阴雾蒙蒙简直与伦敦的冬天没什么两样。francy的学校HEC在郊区的小山坡上,偏僻安静,高大的树掉光了叶子,清冷入云霄——不知为何我想起的却是初中一年级时还未被拆的老慈中里那些水杉树,唯有它们有最相似的形态。我看francy和她的同学们复习考试、八卦吃饭,大笑,重温久违的女生宿舍生活。晚上坐在被窝里看她从国内带过来的《莲花》。里面很多东西太熟悉:西藏,还有江南的家乡,有些地名扫过去都觉得像是自己写的。有一天我独自去了附近的凡尔赛宫,天气仍阴霾,沿着湖走了很久很久,几乎没有人经过,枝头仅存的几片叶子簌簌地掉。空气里似有凝住的雨滴,静有静的美丽,寒有寒的动人,头脑虽然空白但也十分清晰,那时候能够体会一些独行的益处。另一天我睡了大懒觉,等francy考完试天就放晴,我们驱车进城,兴师动众去lafayette买拖鞋,未果之后又付出百倍的耐心找一家日本拉面馆,并喝到台湾珍珠奶茶,在全巴黎最便宜的药妆店买琐碎物品,又开车两小时回去……这样的游玩是不是太奢侈太浪费?那许多博物馆画廊名胜古迹太琳琅满目太深奥高雅,索性不看不想,做着我们在五道口做过千百遍的事情。
与彭彭会面是意料之外,她刚从北欧归来,在巴黎中转回里昂,我们在蒙马特的小山坡上见面,转遍小巷后在餐馆饕餮。一年半未见,此女依然又纯真又彪悍,又聪明又无稽。两个女人吃吃喝喝、胡说八道、大快人心了一番,之前还文艺心乍起说可以去看个罗丹博物馆或拉雪兹公墓,待饭毕还是决定再去全巴黎最便宜的药妆店(汗)淘点实惠……于是我们的生活又不可抑制地滑向最鸡零狗碎也最贴近地面的位置,它朴素又亲切,让我觉得宾至如归。
我的确,越来越不在意旅途风景,或者说,那些“应该”出现在旅途的风景。以前那些因为看旅行攻略而培养起来的对某些东西(比如“应该”拍到的照片“应该”入眼的镜头)的执拗和小心眼都消失了。我觉得错过也无所谓,反正凡事都有tradeoff。只要还能热气腾腾地观望,观望什么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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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7-2009.1.6 伦敦-巴黎-巴塞罗那-塞维利亚-马拉加-科尔多瓦-马德里-托雷多-伦敦。见了franc, 彭彭, boris, binghai, 小梁(这么一数还挺丰盛的哈)。
三个国王节的早上我吃到好运小人,后来回头看看,这的确是一次好运的旅行,并非体现在正的方向,而是负的方向都被及时纠正。于是虽然我一路错误百出,最后仍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伦敦。回顾糗事或许比回顾美景更来得意味深长,因为它们只属于傻瓜我。
1. 仅带了两条牛仔裤,一条黑的在凡尔赛宫和HEC的小山上走得满是泥浆,勉强支撑到西班牙,换上干净的蓝裤子不久,在塞维利亚的咖啡馆把一整杯卡普契诺都倒在上面。
2. 在马拉加被流感袭中,昏睡在旅馆两天两夜。因此只得忍痛放弃格拉那达的行程(当然也因为那几天阿尔汉布拉宫关门)。昏睡过后奇迹般的好了!
3. 马德里的地铁上一上车就正面遭遇小偷。对方把外套盖在我的手提包上做案……幸亏我的包比较像垃圾场,他翻了半天也没翻到钱包(估计都要怒了,于是动作变得气急败坏),我敏锐地中止了他的行为。
4. 走在马德里街头,忽然发现来了例假(晕),满大街找超市,最后一路走回SOL,急匆匆抓了一大包去付钱,收银的小姐用费劲的英语告诉我这是婴儿尿不湿(我说怎么这么厚)。
5. 我回伦敦坐的是廉价航空ryanair, 目标机场是伦敦郊外的stansted。由于同一时间ryanair起飞的飞机有两班,另一班是飞往西班牙的城市santander……神智不清的我老人家不假思索地登上了后一架飞机,还一边感慨着西班牙的stansted拼法真奇怪,挑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还在默默感伤就要离开马德里了云云。乘务员正在依次合上行李舱的门,机舱门也行将关闭……千钧一发之际,我被一个空姐拍醒,说俺上错了飞机!(我说为什么满飞机的人飞伦敦,怎么也没人讲英语!)于是我镇定地拖着我沉重的背包和手提包和大衣,穿过目瞪口呆的笑嘻嘻的乘客伙伴们,灰溜溜地下了飞机。幸好飞伦敦的那班晚飞了几分钟,终于使得我没有像个受气包一样地被甩在马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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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机生病时照的。。。阿绿色,真是我的生命之色(抽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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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扎记:威尼斯之中秋 - [旅行]
2008-10-09
旅途中随便写了点日记(极少),先把这些誊下来。所以这趟的游记顺序会比较随机……
2008.9.13
今晚是中秋。折腾了一天之后,我和小梁去吃“正宗的”意大利菜。在不长的主街道上来来回回走了五六遍,终于找到了青年旅馆的小伙子推荐的那家pizza店。红色装潢,几乎爆满,我们摩拳擦掌地坐下,然后——开胃面包、意大利面、薄饼pizza、甜点……全吃了,我们还几乎干掉了一整瓶大香槟。因为喝了小酒,我话有点儿多,出饭馆后已深夜十一点,而我的亢奋和眩晕混合在一起,风淡淡吹着,觉得十分快乐——当然,这并不是醉,更像某种微妙的点燃。我们说了一些过去的爱人和往事,没有深入,恰好切到能回忆起愉快的部分。小梁唱起《但愿人长久》,黑夜里歌声轻柔地回旋。我抬头看见月亮,升得很高于是只剩下白光。很奇异的,我心里全是满足的感情,仿佛从来不曾失去什么,任何东西都完完整整保留(或重新生长)在我的体内。威尼斯的河水依然潺潺流着,把倒影晃碎,街上桥边走过三五成群不过中秋的外国人,我们抬头看天的表情如同怀了一个秘密。而月亮竟也渐渐变化,呈现一环一环的光晕。
在河边小梁把一张写了什么的纸塞到酒瓶里。写的时候她问“千里共婵娟”英文怎么表达,我想都没想就说...happy together-_-。她把酒瓶扔进河水时我终于觉得我也有必要来煽点情装点逼,于是往遥远的地方拨了个未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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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归来,伦敦依旧秋雨、寒冷,街道狭小,人群拥挤。我搬入新居,房间虽小却颇有味道,电脑桌临着窗,窗临着花园,树叶在风里翩翩地动。马路对面就是公园,有树有草,微微起伏的小山丘。
九月的旅行,始于德国海德堡,南下至慕尼黑,国王湖游荡后夜车进入意大利威尼斯,逗留维罗那和米兰,继续南下到法国尼斯,再北上巴黎,最终坐欧洲之星回伦敦。之于我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旅行,在不同城市与不同的旧友相聚,他们中的好些我已多年未见,我们仿佛重新认识、交谈、喝酒,一齐在冷风里行走一齐抬头看恰逢中秋的圆月。然而其中更多的时间,我一人独行,毫无准备,边走边看,像被风随便的吹动。独自旅行的久违感受如地中海的蔚蓝海水与灿烂阳光,一下一下回旋我心。那是不自觉的警醒与敏感,非常自省,同时对外界开放。在异国的旅途中,往事与现实交替呈现,最后交织如呼与吸。
如果有时间,会整理照片和游记贴上来。但最近恐怕会忙于学业。我很好,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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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个多月以后才开始写游记,的确有点儿狗血。如果到时候没有写完,那只能说明我还有点儿懒。
我们四个人走:我,NI姑娘,Hang先生,Ze先生。男士们对女士们很照顾,包揽了所有的活包括不停的说话。所以我一路过得十分省力,为所欲为,我甚至还学会了打升级。
走之前从蝶舞姐姐和maomy哥哥那里得到了很多经验资料,十分感谢。蝶舞姐姐问我为什么想去捷克,我无不心虚地说了一些关键词,诸如波西米亚、卡夫卡、昆德拉...而实际上只是赶时髦。
布拉格第一眼爱上的是有轨电车,当然这在后面的旅程里几乎每个城市都有,但我第一次坐上这种行驶在大街中间的火车般的东西,在有坡度的马路上缓缓驶过,我觉得奇妙得难以言喻。它是街头霸王,地上有它的线路,空中也有它的轨道,小汽车都要为它让路。我占住最后一个车厢的最后一整面窗,看周围一切从身边后退:伏尔塔瓦的河水、旧房子、石板路、黄昏的光线。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镜头。
在这里骨头总是犯懒。我们常常在青年旅馆睡到中午(Hang先生起得比较早,然后制造种种噪音),出去觅食,到真正像个游人一样活动到名胜古迹,往往日头西斜,而我们甚至也提不起太多兴趣,仿佛精品细赏要耗费太多能量似的,闲闲逛过,平常如城中的居住者。事实上,布拉格很小,而我们悠悠在此晃了四天四夜,走了很多遍查理桥逛了很多遍旧城广场,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各式咖啡馆、酒馆和饭馆。
最惬意是某天我们把住处换到Czech Inn,安顿好之后,Ni和Hang出门买酒。我把窗户敞开,坐上窗台,傍晚的风迎面吹来。窗边的风景是普通的布拉格街道:层叠的红屋顶,小巧的石板路。
我把身子蜷起来,倚着窗柃,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很想抽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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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苏格兰-skye岛(计划篇) - [旅行]
2008-07-10

为什么又要去苏格兰呢?两个比较白痴的理由...其一是因为我五月买了Young Persons Rail Card,坐火车可以打1/3的折扣,成功地刺激了我的消费欲;其二是这两年我读CFA时用作书签的一张明信片,是West Highland Line的一段火车路线,极美,大家应该在哈里波特的电影里目睹过它的倩影。
准备14号动身,17号赶回伦敦看Leonard Cohen。
此行的重点是Isle of Skye,地图上左上角那一小块岛屿。去Inverness则纯粹是为了坐从那里去Kyle的火车,据说乃英国最美的一段铁路。而从Mallaig至Fort William(这是勇敢的心拍摄的地方,似乎我06年圣诞去过?)的路上则会经过Glenfinnan,就是最初吸引我这回起程的地方。最后绕到Glasgow回来。
事实上现在除了定了火车票和旅馆外其它准备一概全无。就抛开所谓的功略随便游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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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24镑买了张一年的young persons railcard,立即手痒,初步决定夏天一个人做个小范围短时间的苏格兰小游玩,交通以火车为主,重点在West Highland Line。
那些过去的夏天,仍在照片里散发着深之又深的味道。
2001夏 由南往北,到北京,开始六年。with 我自己。
2002夏 重庆(万州,涪陵),四川。半个月。with 实践队(我们宿舍的姐妹们)。
2003夏 西藏。一个月。with 清华科考/登山队。
浙江杭州/绍兴/义乌/普陀。一周(?)。with 我班同学。
2004夏 青岛。四天。with 我自己。
2005夏 东京。一周。with 羽。
2006夏 厦门。一个月。with 开始只有我自己后来认识许多朋友。
2007夏 甘肃青海四川。半个月。with xz。
我在复习抓狂的时候想念着你,想念着你们。
江山如此多娇,何日君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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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十分想写流水账,但是blogbus硬说登录有问题。今天太累了,就贴个图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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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8] 2007.7.28 阿坝-久治-年保玉则-阿坝 宿同Day7
刚开始写这篇游记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想要写到这一天,因为看到了最美丽的风景,但又有点舍不得写到这一天,因为在华彩之后旅途也逼近尾声。这一天有既可称意料之中的美,又有意料之外的。
一早我们四人从阿坝出发坐班车到久治,便从四川再次进入青海境内。阿坝有直接去往大武的车,途经年保玉则景区门口,可惜我们没买到票。往后如果再计划这一区域的详细游,可以直接从成都出发坐直至大武的长途车,在年保玉则徒步几日再搭同一班车继续西行,到大武后去阿尼玛卿,然后可绕去青海其他山脉湖泊。这一计划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得以实现。
到达久治后我们不得不包车前往,一路经过几个无数年前留下的冰川遗址,宽阔草甸上有许多巨大的石头像天外来客一样匍匐在地,带着远古的洪荒气息。车子在高原马路上轻轻驰过,一个山口接着一个山口,海拔不断升高,天阴得不时落下雨点。我们暗自心急,年保玉则天气多变,倘遇阴雨就什么都看不见,辗转来此如果都不能一睹雪山,不免有些遗憾。
在景区门口和看门的藏族小伙一阵磨矶,四人都买了学生票进去。再前进不远便没了车路,我们挥别司机开始步行。先迫不及待看雪山,在淡淡雾气间山顶隐约探出头,雪并不很多,无法与我印象中的那些相比,但仍然很让人激动,觉得这一路所见各种山川河流,到今日总算地貌齐全。旁边接挨着一座光秃秃的黑色石头山,嶙峋瘦削,颇具风骨。再两旁却是郁郁葱葱长满绿色植物的连绵群山,静静围着仙女湖。天仍阴着,雪山顶时而显露时而隐去,风景虽然漂亮,但并不是惊讶人的那种美,而是被风被云压着,显不出卓绝的锋芒。。。或者我只是不愿说出“失望”这个词。
在湖边闲坐了一会儿,我和xz、沈勤决定沿着仙女湖往里走一段。整个年保玉则景区有几百个湖,倘要细玩恐怕需徒步十天至几月不等,我们如此行色匆匆,只能择其一角赏玩。伴随视角的变化山景湖景又有了变化,尤其是湖边依着那几块冰川大石的小水湾,还是很有韵味的。可惜天气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容乐观,随着我们越走越深,乌云迅速地遮住了雪山,并在我们头上聚拢来,雨点二话不说地掉落,我们由走路变成了小跑,但依然疾步前行。直到雨点变成了冰雹。
有几分钟我们原地站着,看湖面上被冰雹砸起的无数小波峰。沈勤先见之明地穿着雨衣,我套上了冲锋衣,只有xz什么也没有地迎接自然的洗礼。此时我们既觉得有些倒霉,又觉得有些好玩,他俩还不顾镜头的安危时不时拍着照片。冰雹把一切远处的景物都隔得模模糊糊,我们成了这湖畔剩下的最后的小孩,因为到处乱跑而被孤立起来。
立了许久之后我们决定往回走,刚刚走过的小径已经完全隐没,并且泥泞不堪,我们不得不在各种野花野树的枝干前胡乱地穿行。沈勤走得快,一会儿就没影了,我和xz在后面慢慢走,只见东边(乱猜了一个方向为东)缓缓吹来一阵风,风携带着纯蓝的天在移动,已经出现一个小小的弧形。弧形的这边还是阴雨冰雹,另一侧却满是晴朗的征兆。于是我们重新停下,屏着呼吸等待接下来的风景。果然那片纯蓝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蓝,远处那些雨雾似散非散,像是烟尘笼在山巅。那几秒种真的有如神迹降临,我们呆呆地看着蓝色弧线轻柔飘移,驱散越来越多的阴霾,天光一下子由暗变亮。碧空如洗,湖面如玉,原来这些词都是为此刻准备。雪山、石头山、绿草山、仙女湖,都像新出浴一样,以一种陌生的样子再次摆在眼前,闪着不可思议的明亮的光,而湖里的水也是千变万化,显出无穷的色彩。怪不得,怪不得在拉卜愣寺青年旅馆里碰到的那个小姑娘要那么满面红光地向我们推荐,称这里为“天堂一样的地方”。而此时我们心里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震了一下,忽然膨胀起来,激动得不知怎么办才好。xz连喊了好几遍:“美到核爆炸!”——现在我坐在电脑前,慢慢地回忆那几分钟,还是觉得难以描绘出那遮蔽后又猛然显现的美,这与一开始就晴空朗朗不同,因为有了先前的阴暗艰难,才使它的光线变化得以如此迷人和莫测,才使整个过程有了更加丰富和独特的神采。那几分钟我们站在湖边,觉得自己被奇迹一样的光所照到。
亢奋地在湖边逗留了很久。沈勤甚至决定今天不走了,在这里住一晚上。这时候阴云已不在,天空被阳光占领,山水一片闪闪烁烁。我们细细比较了一下,似乎还是阴晴交界的瞬间是最美丽的。
我们三个搭上了从大武开往阿坝的过路车,第二天坐同一辆车回到了成都。
在成都吃喝玩乐了三天后,我和xz又出现在北京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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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写完了这次游记,写得很慢,结尾有点潦草。
在旅途中,有一个傍晚我们在夏河那条街的二楼小饭店吃饭。阳光明晃晃。
等菜上来的间隙聊天的时候,xz问,为什么有些人会觉得背包上路是一种需求?如果仅仅是想去看看风景,我可以理解。但是所谓的去向远方寻求某种体验,或者心灵归宿,我觉得日常生活赋予我的东西已经足够。
我被他这席话问得不知如何回答。很可能我就是他话语中把背包上路当作一种需求的人。但我也从不知道出行到底是为什么,是求得什么还是背弃什么,本来一件简直的事就不该有太重的目的。也许只是一种好奇心呢,只是某天心里偶发的一种讯息。谁可以抗拒?出门上路便是了。 -
继续走。
[Day7] 2007.7.27 红原-阿坝 宿阿坝珠穆朗玛大酒店(其实就是个小旅馆)
复旦的小姑娘们清晨起来离去,从马尔盖返程回上海,我们:我,xz,还有沈勤继续接下来的旅途。天下着雨,我们从破旧的红原汽车站买了立即出发的车票,一路泥泞来到阿坝。下车的时候一位独行的背包女加入我们,武汉人,我们叫她卢姐。雨越发大,在车站百无聊赖嗑掉两包瓜子。听说年保玉则天气多变,本就抱着赌博的心情继续往下走,看到雨幕便有些倦怠。幸好在城里安顿好住处并饱食一餐后天开始渐渐晴朗。
下午卢姐去格尔底寺,我们三人去山上寻找藏民的土坯房,在那个野花烂漫浑然天成的宽阔草坡上打发了整个下午。这一天算是休整,心里也没有着急的事儿,大部分时间坐在原地发呆。我很多时候都在看那块被废弃的土坯旁有数个细细的架子,晾起几块破布(也可能是衣服),风吹来时布倾斜的角度和架子构成完美的线条,在巨大的背景下分外单薄,让我看着看着就失了神。美景没有太多可描述的,只是一种未在预算中的妙手偶得的东西,使旅途充满惊喜和情趣。
这天我和xz大吵一架,因为一些表面看来细枝末节的错位,但究其原因据说又可归到不远的离别。那个离别几乎成了万恶之本,一切矛盾的发源地。由于有别人在我们都比较节制,然而自己心里充满了压抑与明争暗斗。这的确是我谈得最艰辛的一次恋爱(相信他也是),并非因为我们之间有太多不合适,而是上天安排了太多崎岖。这一天从傍晚开始我就过得魂不守舍,连辉煌的黄昏都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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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6] 2007.7.26 郎木寺-唐克-红原 宿红原某不知名旅馆
郎木寺在甘肃与四川接壤处,以白龙江为界一分为二,地属甘肃的一半叫安多达仓寺,地属四川的叫格尔底寺(不确定...为什么我印象中后来在阿坝的寺也叫这个-_-)。这天起得晚,出门便日头高照,我们慢慢地踱过小街进寺。甘肃境内有峡谷,于是便选择先去北边,一路看到好些院墙上长出野花,清新宜人。路边有时是民居有时是寺院,小喇嘛们交头接耳,一见远远的有师父模样的人走来就四下逃窜,这情形与小学生无异。
峡谷名为神居峡,沿着白龙江往里走不远,阳光被浅浅遮蔽,游人罕至,曲径通幽,每每以为没路了转过弯来又别有洞天。远处耸立几个石头峰(应该是神女峰),峰顶沐浴在太阳下有些亮闪闪的,指引我们一个劲地往里走。到处是乱石杂草,没有成形的路,偶尔有些羊粪和耗牛粪,便不得不在石头间跳跃着前进。不过天气很好,被高墙一样的山挡起来的天蓝得很纯净,神女峰虽然没有雪,看上去依然高远圣洁。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应该再走多远,忽然见前面出现平坦的草原,是诸多山峰围起来的一个盆地,羊群遍野,咩咩叫着,有的肆无忌惮的跑来跑去吃草撒欢,盆地中间是一个黑色的牧民帐篷,大概正在做饭,炊烟袅袅。走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点人烟,我俩也很高兴,但又怕贸然出现打扰了羊儿和羊主人,所以站在原地先犹豫半晌,然后慢慢地绕过羊群走向帐篷。事实上牧民都友好得很,虽然言语不怎么通,还是热情地示意我们要不要吃午饭。他们都是郎木寺镇上的居民,夏天草地肥沃时便把羊群赶至此处,自己便在旁边随便搭个帐篷生活,等夏天过去再回去镇上。这样的日子真是纯天然,好像理所当然的就是如此。
从峡谷回来我们才知道为何一路上都没见到游人,原来上午四川境内有天葬仪式,几乎所有人都跑去那边。我对这样的仪式没有太多兴趣(或谓之实在有些恐惧),于是也不觉遗憾。干脆趁下午没人的时候去参观一下天葬台更合我意。我们爬上山坡,天慢慢变得阴沉,意犹未尽的秃鹫还在空中盘旋,细小的牛蝇密密麻麻落在衣服和头发上。回头看是对面山坡上的红石崖,这些褚红的巨石像长在山体上一般,有股天外来客般的威严与美丽。天葬台竟有那么远,走阿走却总也不到,云在山间聚散,组成各种图案,露出一片片颜色深浅不一的天空。从这里可以俯瞰郎木寺全景,寺院错落,像瓦片一样洒在山体山谷,顺着它的弧度轻柔地依着。幸亏是下午来到,原本阻拦游人的铁栏杆现在都打开了,我们得以畅通无阻。天葬台巾幡无数,点燃的香仍默默烧着,旁边堆着一小堆人骨残骸。我本不打算看,最后还是看了,也并未觉得心惊。
稍作收拾便与前一晚联系好的大队人马一起驱车前往唐克。路上一如既往风光无限,尽管天空阴沉但随着嫩绿草地间沟壑般弯曲的河水的配合,有些镜头简直是绝美。空中的云朵好些似肥硕的花朵,要一直坠到地上,成群结队的羊仿佛就由它们变化而来。车过花湖并没有停,而其实《中国国家地理》中花湖的那张照片本是我们来甘南的初衷...就像以往很多次,旅途中初衷总是最先被遗忘。
同样未实现的初衷便是黄河第一弯的落日。据说如此阴霾的天气不多,却恰好被我们赶上。当所有人爬上山坡对着九曲黄河痴痴望去,只能看到远处本该留给夕阳的地方一片乌云压顶,而下面是道道雨幕,被光线一丝一缕地照亮,它们把一些原本无形的东西固化了,甚至能看出风斜倚的形状。这种远观彼处下雨的滋味很奇异,像被赋予了一种高悬云端般的权力。随着时间过去,那雨幕和光亮渐渐偏移,闪电不时惊现,云层迅速沉浮,而离我们更近些的广大天空里的乌云像羽毛一样伸展开来,如同一幅巨形水墨,这些灰蒙蒙的悲怆色彩给我缓慢却有力的震撼,近似一种巨大而低沉的声音。此地没有给我们预想中的血红落日,却给了另一些不常见的美。也是种馈赠。
我们赶在大雨真正到来之前,坐上了去红原的车。七个人挤了原本六个人的座位。同车有三位复旦的女生,一路都喋喋不休谈论着她们BBS上某个版(类似于水木的braveheart, trekking或者travel)上的人、事、八卦。我们剩余几人蜷在暗里听她们说话。我于是想着如果我去了复旦是不是就会认识这一些人,而世界上的事啊,总是大同小异。天色暗下,外面已是大雨倾盆电闪雷鸣,车子在雨夜的旷野中显得分外小,拖泥带水地挪动着。这样的时刻让人产生诸多错觉,竟有很长时间希望持续下去,永远别开到尽头。xz在我耳边轻轻唱着Leonard Cohen的歌。Famous Blue Raincoat。Chelsea Hotel #2。Last Year's Man。Joan of Arc...这些歌都熟悉得能抚摸出纹理来,而每一回听心仍会暗暗的疼。我想那一刻我明白为什么我们仍在一起。
到达红原后的第一个旅馆我们便扎进去住下了,以致于根本不知道叫什么。那也是一路上住的最差的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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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5] 2007.7.25 夏河-桑科-尕海-郎木寺 宿旅朋青年旅馆
早上起来看了日出。拉卜愣寺在群山怀抱之中,所谓日出严格说来是太阳爬上山巅第一缕阳光漏进这个盆地的一小段时间。我们起得很早,四下无人,空气很冷,一股秋天清晨的寒露感。爬上晒佛台的那个小山头,天已蒙蒙亮,但对面山体与整个寺院都仍掩在阴暗与寂静中,半睡半醒的,像等待一次揭幕。我俩由于没有经验,显然来得太早了,除了在风里发抖外只能隔几分钟照一张太阳即将出现的山顶,一点点记录着光的变化。对面的山影十分漂亮,条条山脊如同脉络,晨光血液一般顺着脉络流向更宽大处。这种时刻是阳光最可能体现"流光溢彩"的时刻,一点一滴都可以融化小片寒夜留下的孤冷。拉卜愣寺已经有部分浸在光里,一部分仍在暗中,层层叠叠的也十分好看。有越来越多的人往我们所在的位置爬,提着各种相机三角架,而我们开始往回走,路过那条河和木桥,河水闪着晃眼的光。
随便在寺里走了走,因为喇嘛去浪山于是很多殿都没有开门,愈加安静空旷。有几个大殿门口有高高的阶梯,我很想坐下来晒太阳发半天呆。想某些事情总是需要一些契机,而拉卜愣寺就是这么一个契机一样的地方。不过还是没有停留,我们拐到街上,到一家二楼餐馆的露台吃了饭。太阳晒得我的脸快裂开。
未到中午,我们与三个上海人就坐着前一晚联系好的车子离开夏河,同行的又加入一位青年旅馆偶遇的梅姓女老师。我们的路线是夏河出发,经桑科与尕海至郎木寺。桑科就是草原,一般去游玩只能自己包车前往,而从夏河到郎木寺的班车并不走经过桑科那条路。
美景在草原深处的河谷,车开出大概一两个小时后两边一望无际的草原都退到身后,而路进入山与山之间的谷地,恰好有河,依傍而行。这一段路况很差,也是为什么班车不走此路的原因,但十分值得徒步和自驾。这天的云白得像是假的,大团大团沉在山头。
尕海我和xz都觉得非常美,甚至不亚于青海湖,但这需要你选择好视角。我们的车在远处停下,其他人都想随便拍几张远景了事,唯我俩觉得不到近旁窥个究竟实在可惜,激动地一路狂奔到水边,像傻瓜一样嚷着"好漂亮好漂亮"。尕海看上去是浅浅的薄薄的浮在土上的一层,镜子样的,画卷似的,摊开来,岸又在低处,站在水畔一眼看去是海和天。山与云映下来,清澈淡泊宛如仙境,有与以前见过的风景都不一样的惊奇感。水里漂着一串串似土非土似花非花的东西,非但不显得脏,反而十分神秘。那一片又没有人,尤为孤绝。我兴奋不已地在岸边奔来跑去上窜下跳,总是不小心踩进洞里——无数的小洞,无数的旱獭飞速闪过!
傍晚时分到达郎木寺镇,我们辗转了半天最终住进了旅朋青年旅馆。这个青旅管理十分散漫,但还挺有意思,一楼兼营酒馆,供人们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在房间门口与人闲聊,那个来自广西的哥们儿再次推荐年保玉则并提供了详细的信息,我们盘算之下终于觉得去那里并非全无可能。并且,那哥们儿手机里的黄河落日照片更加坚定了我们去唐克的决心。在著名的丽莎餐馆与上海朋友及梅老师共用晚餐,饭饱之后他们决定四下闲逛,而我俩开始为第二天找车的事奔忙。
这一晚后来的几个小时在某个旅舍院子里口干舌燥地度过。在一大群互相寻找旅伴以共同包车的不靠谱青年中间我们奋力地游说着自己的计划,历经了他人的犹豫不决和反复变卦,历经了更多节外生枝和为人作嫁,最终搞定了两辆车十二个人一起去唐克,并意外地找到了一个男生加入我们的队伍共同去年保玉则。走在回青旅的路上我俩都觉得整个事情太无稽了,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要成为一个组织者都非易事。那一晚我们累得九点就倒在了床上,窗外是哗哗的河水仿佛下着一场永远不停的雨。那一晚由于疲惫,由于冷,由于我们一直站在一起,彼此有分外的依靠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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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了,折腾了好几天电脑。我决定一定要把游记写完!
[Day4] 2007.7.24 西宁-临夏-夏河 宿夏河红石国际青年旅馆
在西宁长途车站不远的博发招待所住了两晚,帅哥美女组合之家庭旅馆,值得推荐。一大早我们就去赶长途车,提着前一天在莫家街的市场里买的清真大饼和马奶葡萄(皆便宜又好吃)。本来希望买到西宁直发夏河的车,但即使提前两天还是没买到,所以路线改成先至临夏。西宁到临夏倒是一路美景,大片梯田宛若茶桑之乡,沿途有河水质清澈。比较好玩的是中间一段高速公路几乎没有车,其上有两辆慢吞吞的拖拉机并排开着、且司机还互相开着窗子悠闲聊天,这景象真是"农夫、山泉、有点田"啊,安逸到发指。
青海甘肃以山为界,车子翻过山脊就是甘肃省。那一段视野很大、沉静、缓缓展开,令我着迷。在这样的美里,颠簸也成了接近美的方式,成了一种近乎温柔的享受。
顺便一提,这一车上有三个从上海来的汉人(二男一女),后来成了我们的搭车旅伴。那年龄稍长的男的说话十分不靠谱,我俩就暗自揣测他有几岁。xz说估计也就跟他一般大(我不由得觉得那人显得十分老),结果稍后在青年旅馆一问,居然34了(我不由得觉得那人显得十分年轻)!同学们,如果我们继续不靠谱下去,以后就是像他这样的么?
到夏河是下午,烈日炎炎。街道宽阔,两边都是藏饰藏服旅馆饭店,即所谓商业气息渐浓。不过我一下子觉得有与拉萨相似的味道,一股傻傻的、舶来的、但又固执和传统的气息。夏河虽然只有一条街,但很宽很长,一直走到头便是拉卜愣寺,我对这种布局有种莫名其妙的喜爱。
青年旅馆与拉卜愣寺隔着大片青稞麦田,傍晚的阳光在麦浪上翻滚,闪闪烁烁,好像可以腾起如烟似雾的东西,那是直接来自天空的风和直接来自大地的粮食在抚摸,非常亲切非常舒服。这片麦田的色泽随着太阳的东升西落而悄然改变,偶尔有旺盛如金子一样的光芒,偶尔又收敛体贴、宁静地摆出一副守望之姿。我们沿着麦田边的路走向拉卜愣寺,它也是黄教六大寺院之一,依山而建,绕寺有长长的一道转经筒,有藏民终日依它而行默念祈福。
黄昏的光线总是迷人,一道道捻碎了洒在寺院各角,红白墙瓦,黄黑布缦,有股几千几百年都不变的意思。外面的世界怎样反复,它都不闻不问,呼吸的是自己的所思所念,喧嚣和浮华离远了,心思沉下来像不是自己的。有时候会很羡慕这样一种绝尘的淡然,但也只是懵懂。等光阴寸寸黯淡,贡唐宝塔的尖顶只成了剪影,我用力地拂了一段转经筒,没有许太多的愿,我们就开始往回走。又走过那片麦田,月亮已经升起来,映在深蓝的天里,四周是小孩嬉戏之声,有许多平常人家夏夜的欢欣。很容易想到我小时候农村的晚上。
在路口我们驻足良久。路口有桥,河水奔流而过,月华在水里成了碎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色。偶尔有从桥上路过的汽车开着大灯照亮了山坡,大部分时间是黑暗,满天繁星有微光。这景致,描述来描述去,都好像是平淡,但彼时彼处却像神迹一般击中了我们。我们站在桥上,挪步不得,用相机拍了又拍,总是拍不下心里那份说不出来的惊艳。河水的流淌里含了些既隐秘又永恒的东西,哗哗之声在四下寂静里显得放大,有多少人站在这桥头看过月光听过水流?他们是不是也一样,在这一晚之后都再难以忘怀这仿佛漫不经心的一幕?
在红石住四人间,除我们之外一个是宁波小姑娘,已经在此住了一周; 另一个上海少妇,因为被藏狗咬了而不得不长期滞留于此(此人遭遇与我当年类似不过比我更惨)。从宁波小姑娘口中我们第一次听说了一个地方叫“年保玉则”,她兴奋地向我们讲述着那里天堂一般的美景...这为后来改变行程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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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还没有变淡,把骨架写下来,最鲜活的描述不了,也不易忘。
走之前几乎没有准备,先是马不停蹄地陪妹妹逛京城,然后手忙脚乱地毕业和搬宿舍,等到xz忽然放暑假了,我们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把可能性想了个遍,又对着中国国家地理05年那期经典摇摆半天,才定下来:去甘南。
[Day1] 2007.7.21 北京-兰州 宿兰州大学
在飞机上看到很奇特的山,让人疑心到了另一星球。虽说如果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是一毛不拔,但我觉得几乎能泛出金属般光泽似的,很漂亮。到达兰州即是凉风拂面,我们大叫好爽呀,跑到路边喝玻璃罐的酸奶。我们像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动物,欢快地在凉爽的陌生的城市撒着欢。那一晚在兰州大学附近满大街寻找著名的兰州拉面,竟是未果,吃的烤羊串倒是非常棒且便宜。
[Day2] 2007.7.22 兰州-西宁 乱逛塔尔寺 宿西宁汽车站不远处博发招待所
起了大早,终于在赶车之前吃了碗拉面,有了前晚的折腾便颇觉来之不易。兰州到西宁有好几种班车,我们坐的是高速大巴,一路上小电视放着港台录像什么麻将大赛等等,我看上了瘾,结果车已经到站了我们还在上面站着看结局。西宁更是凉快,不辜负它的一个外号叫“夏都”。这天正赶上环青海湖骑行赛结束,在公车上看到一辆辆帅气的公路赛车被拉进西宁饭店。
本来打算下午就去青海湖,在那里住一晚。到了当地才知道去青海湖的班车并不那么发达,而大部分人都走旅行社。原地晒了一会儿高原的大太阳之后,我们还是决定第二天自己走,正好闲出一个下午去塔尔寺。虽说塔尔寺是黄教六大寺院之一,但我俩都是对自然景观的爱好远大于人文景观的人,于是它原本并未纳入行程,在那个下午也没带来太多的兴奋。塔尔寺只是个被游人宠坏了的景点,与之相比,后来的拉卜愣寺和朗木寺更有淳朴的韵味。
在莫家街买到了便宜好吃的马奶葡萄,值得一记。
[Day3] 2007.7.23 青海湖 宿同Day2
从这天开始,美景徐徐拉开。
早在我们出发之前,xz就每天吟诵海子那几句“青海湖,这宝石的尸体,暮色苍茫的水面...”一百遍。现在终于站在水边,看它平平整整地摊着,远远近近泛起不同的蓝色。海子要让这巨大的蓝熄灭他的爱情,吞噬他的孤独,而我只会默立着空白观看。靠得太近了,反而看不真切,望不到湖的岸,它便成了海。与纳木措不同,四年前我和队友们纳木措边嬉戏,心里满着激动、跳跃,寒冷里带着高原突突的心跳;而青海湖,则是一次踏实的下沉,仿佛不偏不倚的,就落到心中落个空缺的角落。刚刚好。
一个藏族小伙开车带着我们上山看湖,那的确是更开阔的视角。在高处看那蓝色好像冻住了,凝乳一般光滑又丝绸一般细腻,深深深深的蓝,把天都揉了进去,但还不够,在里面酿着。没有很多游人,大概我们走的路绕开了普通旅行团的线路,这一角山一弯湖有天涯海角的意思,静静端坐。
车子翻过一个山口,不见了湖,但见大片草原,呼啦啦全是绵羊,悠闲地吃着草,好不逍遥。在阳光被云朵遮住的时候,它们低着头,整个画面如此安宁;而云朵移走阳光闪现,镜头下的羊儿们就显得憨态可掬。我们被这景象惹得兴奋不已,跑上跑下地按着快门,直接导致xz把镜头盖掉在茫茫草原上...不过伟大的藏族小伙居然大海捞针般把它找了回来!
青海湖有一个景区叫“倒淌河”,非常无稽。喜欢无稽事物的同学们可以前去游览,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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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兰州[甘]-西宁[青](塔尔寺、青海湖)-临夏[甘]-夏河[甘](拉卜楞寺、桑科、尕海)-郎木寺[甘、川]-唐克[川](黄河九曲)-红原[川]-阿坝[川]-久治[青](年保玉则)-阿坝[川]-成都[川]-北京
天高地阔,牛羊遍野,路无尽头。在四年之后我再次踏上青藏高原。
每一阵风都不可捕捉,每一片云都变幻莫测,每一道光都稍纵即逝。什么都很近仿佛伸手便能采撷,但所有一切又只能引你往更远处走去。
晴天、阴霾、雷电、冰雹,都是它的馈赠,让一处有一处的灵魂。在“大”的东西面前,紧紧呼吸着便是最好。记得那一刻的心跳。
感激沿途风景。感激一路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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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起来,继续走起来~
[2006.12.26]
这一天的记忆极其稀薄。只记得早晨起来离开Inverness去Ness Lake,也就是传说中出水怪的尼斯湖。在爱丁堡闲逛的时候还经常能看到一些卖瓷做的小水怪的雕塑,憨憨的很可爱,就像小绿龙。实际上尼斯湖就像一片池塘,雾气茫茫,波澜不兴,四周景物也很破败,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景物么!这个上午唯一值得书写的是小P同学在导游的鼓动下竟然跳进尼斯湖裸泳...等大家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在远处穿戴完毕。然后在车上我们说起山野男生在纳木措游戏一事,小P同学遂发宏愿说以后每到一名湖必裸泳一番。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下午大伙儿费了半天劲驱车去一个地方看了一头长满长毛的大黄牛...据说是苏格兰的国宝,其形象被映在各种徽章纪念品和明信片上,在我看来挺无稽的。我的确不是动物爱好者。一路上小导游继续激情洋溢地讲着苏格兰的卫国故事、民族精神、球场奇迹,有几次煽得我都差点热泪盈眶。以前经常听到传闻说苏格兰人是多么热爱自己的民族并拒绝自己被称为"English",这回总算见识,而且他们的自豪感非但不令人讨厌,反而很纯粹很可爱。
晚上回到Edinburgh,依旧住在城堡脚下的青年旅馆。阁楼恰好有一间三人房,从窗子里还能看到夜色中的城堡,被灯光托得像一个模型。我们稍作收拾去大街上闲逛,印象比较深的是街头那个沉思的休谟像的头顶被放了一个黄色的交通标志(类似禁止通行那样的),极其恶搞。后来经过一堵打满光影的墙,我们决定来张自拍合影,结果为了把人放在正中间而失败无数次,笑得都僵掉了。
本日最后去了一家酒吧喝酒。无聊的pub生活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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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25]
圣诞节一整天滞留在Inverness。早晨在吵闹声里半梦半醒,屋里的其他人都起了(除了我们三个,还住着来自南非的二老一少),我死活清醒不过来,可能前一夜喝酒伤了神,只觉得头发边洒了不少花纸,枕边搁了只大袜子,塞得满满的,是导游所送。我心思不在此处,便觉得满眼是形式主义。
强打精神起来,洗漱,被隔壁一虎背熊腰身上有刺青的猛男稀里糊涂拥抱了一下,互道圣诞快乐。只能说我没见过世面,终于被惊醒,出门找正在阳光下拍照的彭彭他们。阳光轻薄,像经由前一晚众人的祈祷变得更清澈了。我们的街道在高处,栏杆外是低流的河水,空阔的河面上疏朗地架起几座桥,白色水鸟低飞。这真是个静谧、安逸的小镇,在那一刻显得尤为浮离世事之外,仿佛可以收留一些破碎的心什么的。
中午吃了一顿耗时极其漫长的圣诞午餐,均是苏格兰的传统食品。从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三四点,众人坐在餐桌两边,开始时还觉得新鲜有趣,可以装个傻顶顶汽球戴个纸皇冠帽子之类,不多久我就饿得两眼昏花,恨不得冲出去买个面包作罢。彭彭说起法国夜以继日的沙龙,便是找个不靠谱的主题聚众吃喝然后扯淡,然而此时温饱尚未解决,我们都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看着对面的美国人只能尴尬微笑,根本不想找什么国际性话题以扯之。
我们三人终于结束这场耗费心力的午餐出来的时候已近傍晚,信步在河边走。风扬着头发,他俩又开始吞云吐雾,我尝试性点燃一支,咳嗽。我故意的要采用某种样子,比如手里夹了烟,幻想是一种思念,可笑的戏子。街上罕有行人,所有门都紧闭,风在河面上打卷,太阳慢慢沉下去,四周颜色就少了许多。我们沿河一直走,比前一晚我和小P出来闲逛时走得更远,想找所谓的“灯塔”——旅馆的人告诉我们,在河入海的地方立着一个灯塔。不停地走,天气愈加发青,但还没有暗下来,路灯陆续亮起。我们竟走到一片类似厂房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之后见杂草丛生,绕过篱笆进去,看到一大片空旷之地。
有三面环了水。波平浪静,四下无人,不远处那低低的立在水里的便是“灯塔”,刷成绿色,在渐黑的天色里看不分明,缓慢地闪着光,不免有些失望。好像想起那初衷:走了很远的路是为看它——但其实这希望失望的都无关紧要。我们在海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每人各朝一个方向,静静发起呆。那天空没有全黑前的色彩还真是颇有些留恋似的,看一会儿总觉得仿佛包含它许多要说的话,又映在海里成了水月镜花般的满腹心事。水面上亮着各种奇怪的灯,高低错落,连成一大片,与倒影同时映照着。怀疑刚才经过的厂房是一个电厂。在某个方向上还架着一座大桥,但很远。我不知道想些什么,只呆坐着,有时眼睛不用力,那些灯光就糊在一起,有做梦的效果。风时时吹来,我们都裹紧了衣服不言语。
等坐累了,我们重新站起来开始走。这一回绕了许多居民住房。我才觉得有多么隔离,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地方。好容易走到城中心,去敲前一夜那个酒吧的窗,却同样大门紧闭——没有商店在这个晚上开门。终于过了一个真正的圣诞节,它如此真实,不留情面。
我们又回到旅馆喝酒八卦。。。那瓶百利甜实在很大,光靠我和彭彭两个人有点勉为其难。另外我觉得一醉方休也没什么不好,甚至还很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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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缓慢运行的程序折磨死了,周三看来无论如何也不能给老板一个交待。
今天是童童小朋友领证的日子,虽然这在我印象里仿佛早已是不知不觉实现了的事,但忽然再意识到的时候,还是微有些感慨。想起刚搬入这个宿舍的夏天我们躺在黑夜里聊彼此感情的点点滴滴,已经快到两年。目睹各自的一些起落,所以今天看到你的红本本的时候,心里真的很为你高兴。祝你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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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远了,接着写游记。在写之前对两位亲爱的旅伴做一简单介绍:
彭彭:著名的babynumb是也。来自老不死的北大和不靠谱的法兰西,并自诩穷山恶水的“刁民”(55其实来自可好玩了的昆明,可惜我没去过),身上掺杂所呆之地的混合气息,蹦蹦跳跳眉飞色舞擅长扯淡。轶事有:出发第一天就因迟到而穿上了导游准备的“圣诞小丑衣”;后在伦敦国家画廊看得过分投入、临毕馆都不肯出来而差点把寄存的大衣捐献给画廊;新年的大早赶飞机回里昂却买错了地铁票于是硬闯出站、然而还是没赶上飞机...。名言有:如果人生最终不可避免地走向靠谱,那就快趁早尽情地不靠谱吧。
小P:同样很著名的permax,热爱科学欣赏古典非常绅士识路本领极强的仗义青年。所以一路承蒙他安排照看,还附带时不时请我们吃东西喝酒等等。平时和蔼可亲,提到科学问题便陡然让人肃然起敬,反中药,反宗教,忧国忧民,时刻想拐一个五六岁金发碧眼的女童以养之。名言:...我就想抱养一个这样的。
[2006.12.24]
如果是气候较温暖、游人较多的时候,高地的各镇之间有旅游公车往来,可供人们随意上下。我们没赶上时候,要去往苏格兰高地只得参加旅行团。一个团大概二十余人,一个司机兼导游,除去开车、安排我们吃住、还需时刻动嘴介绍并播放高地音乐和圣诞小欢歌,苏格兰人又生性热情好客,每讲一故事都抑扬顿挫高潮迭起,激动处便手舞足蹈(我们都担心那方向盘呀),说学逗唱样样都要来,十分不易。我们都穿大衣围巾,独他是短袖和kilt(正是传说中的苏格兰呢裙,据说里面都不穿内裤哟)。
我们的行程大致是一路往北,在沿途的各个小镇停留。因为没有记地名,我现在已经无法说出它们的名字。天有些清冷,上午照例是雾气沉浮,踏过大片草坪的边缘,那上面因为刚降霜或者下雪,望去白茫茫,有犬跑过。河水还是流动的,岸边的枯枝伸到水里——静谧得像塔克夫斯基的电影。很难说具体见到什么景点,但它们就是那样。本非猎奇。中午路过一个镇上的超市,我们买了一些酒,其中有瓶百利甜造成了我和彭彭后来的“酗酒”。
下午天空变晴朗,车两边的植被与泥土颜色也渐渐更像高地,粗犷辽远,阳光洗过般干净,透着股很凉、但明媚的气味。我们去看山坡上一个废弃的兵营,在我的想象力这应该是个古堡更合适,好些地方只剩下光光的一面墙,但仍保留着屋顶尖尖的形状。我看到阳光照在身上投落的影子,觉得这多么像纳木措扎西半岛的那个山坡上,也是一样的凉而光亮的太阳,一样的开阔视野和大风。导游给大家讲了一个鬼故事,由于我的听力差、苏格兰英语的听力更差,所以也没有被吓着。导游边讲边开启一瓶威士忌,每人喝小口以暖身壮胆(嘿嘿,其实就是嘴馋)。
晚上到达Inverness住下。Inverness是“尼斯湖之嘴”的意思,也即入海口。如果把英国本岛比作一个面朝东方的兔子的侧脸(好像只有我这么比),那么它的位置就是在耳朵刚长出来的地方。虽说是高地的首府,事实上也只是一个小镇子,镇中心有条河,因为第二天就是平安夜,河畔张灯结彩,照得水光潋滟。不过圣诞并不是苏格兰最重要的节日——不像在英格兰,我们办公室的秘书说起圣诞就乐得想跳起来——对苏格兰人来说,新年、也就是元旦才是他们的传统节日。
幸好有演出可看。那个晚上,估计小镇里所有的异乡人都涌进了这个酒吧。原汁原味的当地乐队,原汁原味的苏格兰音乐,亦奔放亦悠扬,层层叠叠的激情。主唱小姑娘在调音时还给我文静之感,但开演后尽显爆发力,微笑神采飞扬,让人不禁跟着笑。有不少老老少少跑到舞台前踏着节奏扭腰跳舞,越来越热闹。
热闹过后我们几个走回旅馆。这已是我到过的纬度最高的地方,夜晚自然很冷。他们两个在街头互相点烟,黑暗里烟头明灭的样子十分温暖。
(哦昨天忘了这个原来是平安夜,谢谢小P提醒。)回到旅馆我有点郁郁寡欢,于是我们拿出白天买的酒喝起来,小P嫌百利甜太“女”了,交由我和彭彭解决。我们就一杯一杯地喝着。坐在床沿上互相八卦,回顾革命历程,便开始其乐无穷。先是在小房间里,然后转移到楼下活动室,有人在那里弹吉他唱平克弗洛伊德,喝多了的躺在地上耍酒疯,小窗子外星星点点,万家灯火。我怀着微微困惑和痛的心,在这个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地点和节日,乱七八糟的喝着酒,同时若无其事的笑和胡扯。后来听小P跟我说了一席话,一些从别人的角度让我重新认识自己的话,有一点诧异也有一点感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整个平安夜最值得记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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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电脑大部分时间都贡献于运行程序或看电影,所以更新效率低下。然后我现在要做一件效率更低的事儿...如题。苏格兰之行过去很久——整整半年。不过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是什么事都可能干出来的。所以如果某天我开始写西藏游记,也请不要惊讶。
[2006.12.23]
前一晚小P从Sheffield过来住在我Leeds的寓所,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了几个菜,被称赞独创的咖哩海鲜通心粉很好吃。晚上很冷,房间的暖气一直若有若无,我一人独盖了两床被子才勉强捱过,小P可怜地蜷缩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第二天我们起了大早去赶火车。英格兰北部的清晨总是阴沉的、湿漉漉的,地上大片水渍,漫过前日掉下来的落叶。街灯亮着,没有行人。他领我去火车站,走了一条我自己从未走过的路,所以我不时敲着自己迷糊的脑袋记下路标。很快我们到达车站,轻快地跳上火车,这是令人愉悦的交通工具。小P买来热咖啡,我拿出paper装模作样地看着(因为当时学业有点压力,积攒了大把的任务,出去玩心有负罪)。
经过York后火车就缓缓驶向东北,奔到北海沿岸,依着海岸线一路向北。Newcastle是英格兰境内最后一站,列车员报"Newcastle"的时候读音十分具有英国特色,我们一边重复一边笑。天已经亮起来,雨雾蒙蒙的气流也逐渐消散,不知何时开始窗外景色开始有变化:日光晴朗洁净,大片大片的鲜亮绿地临着湛蓝海水,那颜色搭配明媚极了和谐极了,欲将一切阴霾扫除一般。海水偶尔涌起来,拍打在海边的小岩石上,也是玩耍样的、柔和的。我顿时看paper的心思全无,贪婪地注视着美景,只觉得倘使跳下去,躺在这绿地上发一天呆也好。
省略我的花痴心情不表,火车就这么一路开到了Edinburgh。快到站的时候又开始阴雨绵绵,像要为这古城蓄势似的。英国的火车站都可爱,俨然哈里波特电影里的翻版,Edinbugh的好像要更可爱一些。出站不久便看见它的招牌建筑Scott memorial(呃其实我一直以为是个教堂什么的,刚刚问了小P才纠正过来),漆黑细长地耸入空中,不管是复杂的细节还是均衡的整体轮廓,均古典而优美。由于圣诞将至,它的边上还立起来摩天轮及一些游乐设施。
老城都是灰蒙蒙的房子,石板路,甚合我意。走在有坡度的小道上,空气里还有些微雨的潮气。有点惊讶这种古旧的历史感保存得这么完好,仿佛一瞬间改换了朝代,被来人不小心闯入。York也是古城、也有沧桑感,但多的是小镇阡陌交通的温和婉转,而Edinburgh更有些恢弘血气的传承,大概也和苏格兰的民族精神有关。我们背着包一路走,来到城堡下的青年旅馆住下。
整个下午在老城闲逛,真喜欢城中那条大马路,倾斜着能一直望到远处的海。奇怪的是中间行车,却铺着旧时石块;而两旁行人,倒是平整的水泥路。偶尔还有马车经过,马蹄嗒嗒的响着。去路边一个教堂听了会儿礼拜。看到街边穿着呢裙吹风笛的男人和传说中的苏格兰皇家银行。去爱丁堡大学的其中一个校区短暂逗留。还看到一处很像五道口的街景,破败的墙上尽是涂鸦。从超市买了些食品,回到青年旅馆的厨房做着吃了。
晚上我们去城中心接彭彭,那里真是一派热闹的景象:有人溜冰(开辟了一大片露天旱冰场),有人坐在旋转木马或者高空簸箕(嗯可能它的真名不叫这个)高声笑或尖叫,有人在商店购物,但最疯狂的是临时夜市,甚至到了水泄不通的境地。哈哈,我很开心,很兴奋,在人堆里探头探脑地看热闹。那些小篷子里都卖着稀奇古怪的东西:要么是匪夷所思的工艺品,要么是五花八门热气腾腾的食品,混乱不已。我在一个非洲店铺里买到一个大概是泥土烧制而成的心,表面刷成鲜红色,漂亮死了!我买完以后揣在口袋里,还激动地一晚上好几次拿出来看。小P本来想买个同类型的河马或者小猫之类的,一时犹豫没有下手,结果后悔了整整一路,嘿嘿。
彭彭的飞机晚点,我们费了好些周折才终于接到她。我在去公车站的路上还生生跪了一跤。她和我们交待了从法国过来这一路的不靠谱事件,由此正式拉开三人不靠谱的苏格兰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