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不写越不想写,日子过得发白。自从搬了家,每天至少经过泰晤士河两次。有时是白天,秋日的阳光洒得满天满地,叫人在公车上摇摇晃晃的可以睡过去。有时是夜晚,岸上水中灯火荡漾,伦敦眼发出幽红光线。如果可能我更乐意步行,从塔桥一路走到滑铁卢桥,南岸几乎集中了这个城市最令人动心的精华。举目望去美丽与丑陋并存,层层叠叠的历史记忆,有时不禁想起The Night Watch里的片断,好奇二战中它到底是如何伤痕累累……或许当时它更鲜活吧,什么都带了点放肆与无底限。一年多前某个夏夜我们系在河上的一条船上搞聚会,我远远看着两岸风景,叹道真美。同学接话说,伦敦不过是这角度漂亮,不像巴黎,每条巷每棵树都别致。当时我尚未去过巴黎,立即被忽悠成功,心生向往。然而就像我后来跟很多人说的,巴黎就像一见钟情的爱人,直接热烈,容易辨别(是的,我仍记得塞纳河边独自走过的整个下午与黄昏,是多么令人陶醉),但我依然更爱伦敦,它的破坏,它的伪装,它的不那么兴高采烈,它的假一本正经,它的骨子里的白日梦和失落,交织着许多复杂与曲折,许多不愿承认与无可奈何,像一本写到一半失去控制但还要端着的书。多难哪人家……电影《伦敦》快接近结尾处有一段Robinson的话,全是不留情面的批判,字字到位,深得我心(可惜仅记得只言片语,改日再借来抄录),尽管如此依然丝毫不影响我那变态的爱。

    说到这里,又想起几周前去看音乐剧Mother Courage and Her Children,讲的是十七世纪德国与其他欧洲国家(主要是波兰)之间的三十年战争。在一些人的心目中,这大概称得上第一次世界大战。我看的那场是首演,剧场坐得满满当当。我这才忽然意识到整个欧洲的记忆其实就是战争的记忆,辉煌是之伤痛是之,战争如同珍珠,串起了这片大陆的历史项链(呃真是有点不太恰当)。所以他们才要不停地写着这个演着这个,从Slaughterhouse-Five到Imagine This到Napola,不停刺痛自己羞辱自己也不停反思自己。可惜中国啥也没有,但凡碰到战争片儿,我们就喜欢不停歌颂自己。

    由假文青开始,从假愤青结束,唉我也不知道我咋写的博客。

  • 记录 - [随笔]

    2009-07-10

    回国几天,听说最近房价又涨了,特别是北京上海和长江中下游地区(也就是我们家这片儿),其实经济很不景气,人民币升值和整个世界经济下滑让出口企业举步维艰,连出口退税带来的微薄利润都要被国外分走。跟我爸聊了聊,有几点还挺有意思的。

    1. 政府投了四万亿拉动内需,另有五万亿以低利率银行货款形式希望投入民间。不过其实银行货款么,当然是流往那些有抵押资产、有能力偿还的人,而这些人本身并不缺钱,往往已是衣食无忧,有房有车,换言之没啥内需空间,低成本的贷款接着流向购置房产以作投资,或者炒股投机。于是这些贷款实际支持了房市和股市,真正有隐藏内需的人在此过程中缺席。

    2. 据说现在还有虚拟货款一说,源于大家都怕政府下半年收缩银根,干脆现在先把贷款的基数搞大。方法很狗血,就是在月末的时候说服企业贷款,在下个月初再把钱立马还了,这样政府收到的数据就凭空翻了好几番。下半年即将收缩50%,实际上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3. 以我市为例,今年上半年银行贷款大约12亿,其中个人贷款近7亿,而企业贷款才5亿有余。前者的资金投向房市自不必说,甚至企业,用于研发的投资几乎为0。道理很简单,在这样一个房产坐地起价的时节,干啥都不如买房来钱快。所以如果看报表,个人也好企业也好银行也好,资产一栏的大头都是房。如果房市崩盘,后果不堪设想。

    4. 楼价高升很大部分源于地价。有时候仅因为某一块地的拍卖价格横空出世,导致一大片类似楼群的价格集体攀高。而在土地这一市场中,似乎卖者(政府)和买者(开发商)都没有动力把价往下压,前者自不必说,后者由于太容易把这高成本传递给下游,也乐得出高价。另外囤房者也巴不得看到地价房价往上涨。

    从宏观上来看,一个没有实业支持的、整个悬于虚高楼市的经济体肯定无法长久。我以前相信刚需,或许也的确存在着一定的刚需,只是现在最刚的那部分人都在离这个市场越来越远。中国的房地产泡沫还真跟美国的不大一样,或许同学们有兴趣我们讨论讨论还可以写一篇paper……当然如果能提出点政策方法就更好。

  • 少年往事 - [随笔]

    2009-07-02

    有件少年往事,当事人估计都已忘记,我这个旁观者还替他们记着,并时常拿出来回味……读高中时班上有一个很不讨我喜欢的男生,与另一班一个也很不讨我喜欢的女生谈恋爱(至于为什么个个都不讨我喜欢,实在是因为本人小时候比现在难伺候)。那男生本就水性杨花,过两天恋上该女的闺中蜜友,便要与女生分手。女生很痴情,写来长长情书,男生居然拿在班上传阅。我那时不谙世事,还以为情书都是风花雪月,拿到手里一看,竟有几行十分像保证书:1. 今后一年不会再有男友,等你回心转意;2. 我会争取与你考上同一所大学,在大学重修旧好;3.……。虽然没有什么放荡言辞,反让我心惊肉跳信以为真,特别是2这一条,不由让我肃然起敬。我暗自下决心要好好观察,做好后期跟踪报导。谁知没过几月,男人有了新女友,女人又了新男友,谁都跟什么也没发生。再过一年考完高考,我还天真烂漫偷偷打听两人都报了什么志愿,结果自然很不同。我于是很受打击,跟好友抱怨说“不是当时情书里写……”,好友当即笑我:爱来爱去的事,说说罢了,这你也信。

    我之所以后来常常想起这件事,是因为我自己也在爱里口出狂言,说要随对方去天涯海角,对方也常常回报甜言蜜语,一来二去,通货膨胀,金融泡沫。并且在说在听的时候,我亦天真入戏,只有一切消散后才加个注释:说说罢了。然而再一次感情,还是控制不住胡言乱语,忠心滥表,自以为无所不能,未来皆可创造……只有反复回想这别人的往事,回想我作为旁观者最初的震撼和失望,告诫自己青春期早已过去,有些话不要信,有些话不能说。而出口的,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要坚持到底。

  • 每日一省 - [随笔]

    2009-02-20

    百无禁忌和充满定力矛盾吗?或许只有掌控深沉的内在,才能真正自由游走吧。所以百无禁忌实在并不比禁忌来得容易,甚至要困难一万倍。

    俗人不能僭越,只好从修身做起。

  • 我想玩杀人…… - [随笔]

    2008-11-07

    刚才和housemate吃饭的时候回忆大学时代班搓,各种酒足饭饱后玩的游戏,有一些需要神经紧绷的比如像“数7”、“go/back/jump”之类的我总是很讨厌,但真的玩起来也不会被抓,另一些相对不用动脑子的像真心话大冒险次之,当然我的最爱肯定是杀人游戏。在远离群体生活的几年里我始终魂牵梦绕地思念着杀人,恨不得打个电话把世界各地的老友们都召过来,轰轰烈烈再杀一轮。

    平常生活中我还算个文静、话少的人,但一玩这个游戏我就热血沸腾,废话连篇,不惜胡说八道引导别人开口,一旦大伙要把我冤死我绝对不依不饶顽强声辩,从不甘心随便失掉每一条虚拟的命。想起来觉得蛮好笑,我独独对这个游戏如此入戏,记忆也丰富推理也清晰,每一次都深享其中乐趣。最快乐是和相熟的大学同学一起玩,每个人的性格习惯都早深谙于心,熟知一些言语刺激下对方将有的反应,于是常理出牌、反常理出牌、几番博弈后的负负得正,交织起来,分析常常如塔一般层层搭建,互相咬着,妙不可言。而如果你不幸死得早(或被杀死或被冤死),就可以有幸睁着眼不动声色看一场戏,看一些人的茫然和猜测,看一些人的隐藏和引导,看大家因为一个错误的暗示误入歧途,或因一个漂亮的反驳柳暗花明。

    印象里最尽兴的一次是03年秋冬,班上集体出游到北京郊区的爨底下。天黑下后,同学们在冷风瑟瑟里看了看夜空繁星,男男女女就挤到炕上开始杀人。那一次发生了很多堪称经典的案例,所有人都那么认真、投入、积极、活跃,高潮迭起,热闹非凡,每一轮的激烈过后总会随之爆发一阵大笑。由于炕小人多,凶手不方便伸展便改为用眼杀人,于是造成了局面的更加无厘头性,经常所有一本正经分析的基础只是因为法官没看清凶手的眼神所指而杀错了人。我们几乎玩了一个通霄,笑了一个通宵,在天快亮时不胜疲惫地在炕上东倒西歪地躺下,像一群孩子。

  • 无限拉长青春期 - [随笔]

    2008-10-03

    以前有人问我,读phd的最大感受是什么,我说,是仿佛青春期在短时间内被无限拉长了。因为我仍是学生,我永远可以穿得破破烂烂去上学,可以买个三明治和一瓶矿泉水坐在太阳底下的马路边无所顾忌的大嚼大咽,可以在假期时背包旅游,可以不用化妆,不用应酬,不用加班并考虑是不是有加班费的问题……总之,身处的状态和7年前刚入大学时没太多不同,于是我的心态也停留在幼稚无厘头没心没肺没头没脑没谱的低下水平。虽然这谈不上什么好事,但就像彭彭当年同游苏格兰时频频使用的名言:如果人生不可避免的最终走向靠谱,那么先尽情的享受这不靠谱的短暂时光吧。

    当然,就好像揠苗助长会付出代价一样,我这冷冻抑长的青春保鲜膜依然让我在经历phd所带来的种种痛苦,比如天天托着愁眉苦脸的脑袋想idea,和教授约谈时要道貌岸然地装作踌躇满志,每晚夜不能寐因为写不出model,没有钱,没有动力逛街打扮,坐公车戴着耳机不是听音乐而是听金融新闻,连买报纸杂志都得是FT或经济学家。今天下午坐在图书馆的窗边,看阳光时不时的把我眼前的paper照亮,想起THU的老馆,那些厚重的大黑桌,忽然有错觉,我被时间困住,从一处的图书馆漂到另一处的图书馆,虽然外面人世反反复复,我所困的那个大玻璃罩里,却一直是这些阳光这些窗,这些铅字连成的智慧。尽管单调但也有细小的感叹和惊喜。人生或许就是在这样细小的东西里往前走,有一天我老了,我还能认同年青时的所有决定,还能感受理论与学术之美,那倒也不错。

  • 永不受伤的心 - [随笔]

    2008-06-20

    下午和一个来自伊朗的吉普赛大叔聊天,被问是不是国粹主义者,我说是。又被问是不是一定要和中国男人结婚,我说是。还被问了关于mzd、文化大革命、64、民主、宗教、社会保险等等诸多问题,然后互相八卦了一番。八卦真是普天之下人与人交流的不二法宝!大叔年轻的时候还挺精彩纷呈的,够写一本书了。怪不得大叔深深热爱着LSE,原来这二十多年在此流转了如此风流韵事。现在他和他的美国妻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还有个三岁的小女儿。

    坐地铁回来半路上忽然停开了,把我扔在一个从来没到过的地方。辗转了三个小时才回到家。最后几站地儿,因为坐错了公车,所以是走回来的。边走边认识了个北京女孩儿,她居然就住在地铁站那个tesco express...的楼上!可惜我们装模作样说了大半段路的英语,直到快走到了她才问: Where are you from? 我一个劲地汗,心想我怎么都忘了问。我说China。她大喘一口气说: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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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后与久不联系的朋友聊天,知道了个很糟糕的消息。虽然在MSN上叫她前已经隐约从她的博客上感觉到了些什么,但是听她平静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惊得仿佛什么都停顿了一下。真的,我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发生在她的身上。还记得两年前我们最后一次聚餐的样子,有时候翻文件夹中的照片也会看到她一袭白纱笑容优雅,整整两年想起来洋溢在我心里的一直是欣慰与羡慕……她肯定度过了很多特别艰难的时刻,如同一切一切往后退却的时刻,虽然我只能隔着网络隔着大西洋和一片大陆对她说“抱抱”,难以说出更多有力的话,我人生阅历尚少,我的乐观悲观仍处盲目,我依然在相信那些发生过的真实美好,但是除去这些,我想我和她,和所以漂泊不定的人们,都在逐渐学着个体的力量,一点点勇敢和粗壮自己。

    教训或许是对的,变得精明可能也相对容易。但其实亲爱的,我更希望我们还是保留着那些愚忠,对爱的信任,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信任。我并不想失去那个心怀憧憬、有一点天真的你。我想你肯定明白我说的。

    加油吧!像Carrie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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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高考完的小侄子,深夜不睡觉,在QQ上告诉我他喜欢了一个女孩。

    他说:她头发超好看。
    他说:我完了,听不到她声音我就发慌……
    他问:这种状态一般持续多少时间?
    他问:就没有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啊?

    我猛然惊觉侄子也长大了,要踏上爱恨的舞台。我在屏幕这边强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询问着那个女孩的情况。

    然而刚经历过上一番谈话,我的心,忽然非常惆怅。这样青涩的拧一拧可以滴出水来的爱。为什么上天赠予我们这样柔软的爱,却同时赠予世间碾碎它们的时间?为什么我们拥有无懈可击的理性,却始终得不到永不受伤的心?

  • 一瞬 - [随笔]

    2008-05-30

    好几年过去了,这依旧是我写过的最好的文字。今天再次看到,隔水望月一般的感动。文字本身很普通,事情也很平常,至于人物……可以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重新贴出来,并非怀念故事里那个男孩儿,而是怀念那些曾经出现在我们生活里的、珍贵的东西。愿我们永远不要丢失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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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信人: dirtywhite (我叫灰泥), 信区: Memory
    标  题: 一瞬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Wed Nov 24 22:56:31 2004), 站内

    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我和他坐小船横渡雅鲁藏布江去桑耶寺投宿。

    江面上的天空一方阴雨一方晴,漂亮的闪电撕裂绽放。挤在渡船上的藏民中间,些许疲惫
    的平静。收到羽和GILLIAN的短信,说她们正在北京无聊地实习,坐在有冷气的办公室里
    上网。。。均是安定的,有种我已不熟悉的城市气息。而我却是在江面摇摆不定突突作响
    的小轮上,任雨水一点一点地打下来,渐渐变大。

    到了江对岸,是个小村子。竟有江南样的翠树秀水,斜风细雨里美得令人惊诧。而村里人
    告诉说,桑耶在十几公里之外,若步行恐不能在天黑之间赶到,一般游人进寺都是坐当地
    的拖拉机,包车费用并不贵:30元。可在自从背上大包出门以来,我们的宗旨一直是任何
    地方能省则省(除了吃),宁可行路艰难,也不随便花钱。

    我们离开村里人不可思议的目光,开始漫长的步行。时而平坦时而崎岖的山路,罕见人影
    。雨却是越下越大,把冲锋衣的帽子拉起来遮雨,然后看水点点滴滴从帽沿上落下,全身
    凉得发颤。只有双手仅存着些温度,因为被他握着。握着他就像握着救命稻草。至亲的人。

    后来在日记里写:竟滋生出相依为命似的感情。

    太饿的时候,就把在拉萨买的葱油饼拿出来吃。也是冰凉的。可是那时,就是这样一些又
    冷又硬的食品,在咀嚼时有平日里山珍海味无法给予的幸福。

    不知道走了多久,雨小了。天空忽然很美,他兴奋地照相。一路上他还照了很多形容古怪
    的山石。天地很大,几乎无边无际。路也没有尽头。而我和他,互相牵着走阿走。

    桑耶寺的金顶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兴奋地叫出声来。很少,有这样真正兴奋的时刻。

    贴近桑耶的小路泥泞,但种满碧绿的树,叶子沾着下雨遗落的水滴,饱满充盈得让人心底
    柔软清澈。寺旁的小村庄有狗在暮色里吠着。很久以前一直希望有这样一天,在某个黄昏
    到山深处的寺庙投宿,竟可成真。

    我们住在桑耶的招待所里,选了最便宜的床位。五人一间,才10元一个床位。进入漆黑的
    房间里面是浓重的酥油味,烟雾缭绕的。已有三个藏民入睡。房间和床铺看着都是局促而
    肮脏,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异不安。我躺在床上辗转。不知道心里在忐忑什么。

    那一刻。他从另一张床上,从头顶上伸手过来。

    那一刻。他知道我不安。

    我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我一下子安心下来。至少他是在的。

    后来,我无数次地回想那一刻。它成为我生命里宝贵的一个瞬间,照亮潮湿的流离失所的
    心。我记得那只手。它的有力和它的温暖,它在无声中所有的安慰和表达。

    后来,在我淡淡地望着他的脸,问自己是不是已经不再爱了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一刻
    ,那只手。

  • 5.23, 随便喷点儿 - [随笔]

    2008-05-24

    这篇很好,这才像是人写的而不是机器写的。有孩子们笑脸的那张照片,真的好灿烂。(都说看过了...我真过时)

    这个是更早前的了,原帖在mitbbs,看到里面的成都话就想起debbie知知小白还有覃姨李叔叔他们。写得挺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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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经脑子说出来的话往往比较温和,不经脑子的都较为邪恶(由此可见本性),最近复习考试脑细胞不够用,然而又死命关心网上言论,经常不由自主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与人持反对意见,即使是陌生人的地盘也忍不住上去争论几句...我还道他人自大,其实我更是。并且,邪恶时相对热血,温和时则相对冷血。

    我认识的人中间有好些做了令我感动且倾佩的事,虽然没有直接跟你们表达,但...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前阵子还在救人期,对一切责怪质问都懒得理,总觉得在生命的大是大非面前,追究责任不合适宜。现在,救援工作似乎告段落了,问题又逐渐暴露负面情绪又四处蔓延:对捐款的争论,款项的沉淀,媒体的变态,形式主义,重建中的利益均衡...挺好的。我上回和小P说:既不被困难压倒,也不要被一种灾难下的团结搞得热血冲脑。我挺怕那种亢奋与自我感动难以自拔的情况出现。现在看来实在小看了问题产生与被大家发现的速度,这至少比不知情与漠视好很多,自发的监督意识已经起来了,自发的在一片单一叫喊里走向反面的理性也越来越多,尽管中庸而矛盾的我看到负面消息时还是会条件反射的黯然,但还是需要向他们致敬。就像xl说的“依然,我虽未必赞同着那些‘斗士’甚至他们的精神,但是我们需要这样的声音,不完全和谐的声音,不保守的、极端的、要把过于一面倒的态度平衡过来的声音,我是真的佩服他们坚强的神经、付出的耐心和时间、也许持续的激动情绪对个人生活造成的干扰...”

    今天去学校监考,到早了一个小时于是和场地里的负责人聊天。是个英国大叔,聊到这次地震,重复的说“我觉得中国政府已经做到了一个政府能够做到的最快最有效的反应”。不知道是不是恭维,我还是挺高兴的。虽说我对政府一直没什么感情,真正牵动我的是人民,不过这一次,潜移默化的感动与站在同一站线吧,尤其是人民解放军的付出,每次看新闻都让我心里闷闷的重击一般的振动。灾难当前时的临危不惧靠的是一瞬间的激情和豁出去的勇敢,而重建家园和治疗创伤是个极其漫长、矛盾错综的过程,尤其在这样一个叫好声占大多数、温情袭卷了全国的当下,如果不能小心翼翼避免小人犯低级错误,感动之后的反差可能是无法弥补的失落。但愿我们能在不停反思不停提醒和共同监督下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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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明天是lynn结婚的日子。今天给她打了电话,还想起她曾经一本正经的跟我说过“鸭肉你不要每句话都这么讽刺挖苦别人”(由此可见那是本人比较邪恶展露本性的青春早期),想起无数锁进相框和日记的往事,我们一次次说着什么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当时我们过的是怎么一种无忧无虑的美妙生活呀!我在电话里说:“你居然要结婚了!你才谈了一次恋爱!”她说:“我运气好。”

    是的,亲爱的,你这么可爱的姑娘,是值得拥有这样的好运气的。新婚快乐。(为什么我的死党的婚礼我一个都没参加上!!)

  • 好好活着,爱 - [随笔]

    2008-05-18

    三月回家时又看到几年前车祸后日记里的一句话:能够活下来,就比什么都重要。如果真的经历过那片刻恐慌和失去绳索般的无助,对人世的眷恋就会增添几分,而总结出的道理却只是这么简单。近一周以来守在新闻前面对着各种消息流泪,太多时候无法自控,一切因着生命:生命的苦难,脆弱,坚韧,逝去瞬间归于沉寂的万劫不复,命运被个体默默承受的重量,在个体间延续和传递时迸发的爱...天地无常,活着本身是最好的馈赠。

    今天看了"Joy Division" Documentary,当屏幕上再次出现Ian受惊般的大眼睛和机器人舞步,我依然感到令人心脏收缩的冰冷与绝望,但情绪却比看Control时更加复杂。就像记录片里乐队的鼓手Stephen Morris回忆起得知Ian自杀后的自责:“一半是难过,一半是生气。生气他竟然真的这样做了,生气我们竟然什么都没做。”我同样唏嘘,却在唏嘘一些或许不相关的生死选择权利。彭彭在看完control时提到一个词,叫“完美的悲剧结尾”,28年前的今天将自己悬于一线的男孩优美地完成了一个巨大而完整的殉道,虚无成为永恒的回答,死亡成为一种对抗孤独却同时回归孤独的武器,然而在这样残忍的结束之后,我第一次有点愤怒。

    对待生命我们究竟有多少权利?每个人都在无可选择的情况下降临到这个世上,个体沉睡意识如大爆炸般从某个共有的不知名处抽离成为碎片,从此接过只属于自己的命运,走一条单行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始终因为“我终其一生只能成为‘我’而不是任何其他人、只能感知‘我’所感知的宇宙而不是任何其他人感知的”而感到惶恐,直到后来慢慢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接受了我只能陪伴我的命运,接受了出生虽然不能自由选择,却肩负了爱。而死呢...死的选择权却一直若有似无地浮在我们掌心,像永存的对立面、随时可以被执行的一个备用棋局、一处你无论如何不会迷失方向的归宿。多么不对等的天平两端!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挣扎着穿过种种小概率事件安排的捷径,看时间的沙慢慢漏向另一边,直到某天那选择权不再属于我们自己。

    而这样如履薄冰似的生存却让生命变得短暂而美丽,可以承受,值得承受。赋予了许多勇气与意义让一些行进的脚步不停,尽管行进中依然伴随着叩问和疑惑。

    不知所云了半天...其实是看了记录片以后胸口发闷的结果。另外,虽然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救援过程里发生奇迹的希望越来越小,但我还是想祈祷。并祈祷所有活下来的人们,好好活着,勇气和爱是我们可以再生的东西,也是我们继续的理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首美而悲伤的歌,来自1980年5月18日永远停留在23岁的Ian Curtis。The Eternal。 

     
  • 你想过说什么吗 - [随笔]

    2008-04-26

    前几天看一个博客上转载的帖子,题目是“如果此时十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同坐在一张椅子上,你想对他说什么?”若别的时间,我大致会觉得这样的问题十分无聊又矫情,但那日还是一条一条看完了,并且很感动。倘若闭上眼睛想象十年前的自己就真的坐在身旁,我会像别人回答的那样对她说“我爱你”吗?那个时候的我恐怕还没有听过任何人对自己说这三个字呢。手边十年前的照片只有一张初中毕业集体照,短发,白衬衫,一贯倔强的不讨人喜欢的表情(这个表情频繁出现在小时候的照片里,似乎那会儿从来不懂微笑是什么意思),身边站着当时的死党。我当然,记得十年前。记得一切值得记的大事或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记忆力太好,像一个活动的不断累积的档案夹。我记得十年前我们在慈溪中学的操场上跑800, 在绿色的塑料垫上练立定跳远,化学课上和同桌讨论看手相被老师点名,星期天早上去糕团店里吃煎包,每天要浏览爸爸拿回家的五种报纸,同桌把滴着水的栀子花插在我红色高露洁杯子里,大堆人挤进阶梯教室看NBA,午睡时间跑很远买灌篮高手的贴画纸,中考完后打着伞在大雨里找复印店印大嫂画的漫画……我很无聊,但确实都记得。好几个老朋友回忆起刚认识我的样子都说每次看你都想揍你,好吧,我似乎就是挂着拽的欠扁的臭脸度过了青春期的早些年,直到另一些老朋友开始说你为什么看上去总是似笑非笑。我的心思,我的变化,天晓得。虽然我一直固执的觉得没有变没有变,从1999年开始我就成了现在这个状态,但这十年的每一个片断都或多或少的打磨了我一下,像卷笔刀削落的木屑,悄悄铺在我心壳岩石的表面,有时候一震动,沧海桑田结构还是有错位。那么,要对她说点什么呢,建议她大概觉得可笑,抒情更是没有市场,十年我有过无数的好运气,过早透露有点扫兴,而告诫...只能引起她犯错的叛逆心。她什么都不缺:年轻,自信,热情,好奇心,接受一切的态度,她早就兴冲冲地准备好了。我想象着,如果告诉她几年后将有的一场车祸,将发生的好玩的声音游戏,将谈的几场悲惨的恋爱以及最终深爱的那个人,将经历的各种东奔西跑,她会怎样脸颊泛光。而我大概会嫉妒吧。所以还是选择沉默,看着她一无所知的将鞋探到那新的河水里去,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现在走来。
  • 一瓣心香 - [随笔]

    2008-04-09

    刚看到亲爱的柯斯小朋友不久前写的一篇(把鼠标放上去就能点进去看哦...如果知道就当我没说吧-_-),虽然里面不一定全对但还是很让我喜欢。尤其其中一句“大多数东方人现在养成了不相信媒体的习惯,而大多数西方人养成的是完全盲目相信媒体的习惯。” 昨天我也被人教育了没有了解全部就在这里乱发言,但是作为普通小百姓我们所知道的只能是有限的...反正不变的是爱国心就是了。

    —————— 

    挣扎几日之后,我还是决定写一篇blog。虽然我一直不懂历史、不问政治,但在一次次点击新闻网页看到各种视频文字图片争论后,无动于衷是很难的。

    1.西藏

    在小t博客上转载了一篇很长的关于西藏历史与现状的帖子,详细(也比较客观)介绍了西藏由古至今与汉民族及其统治当局的关系、以及其间英国、印度和美国等国际力量扮演的角色。从唐朝的和亲、清朝的归降、民国时期的周旋、解放时期的几度抗争、解放以后经历的毛泽东时期的宽松安抚与随后1959年的***、文革时遭受的迫害毁坏、80年代***时期的再度宽容改良与80年代末期几次大的骚乱、直到近20年来试图以经济建设加强多民族团结乃至最近发生的严重暴力事件,可以看到中央对西藏的态度一直是比较温和的,给予的自由与政策倾斜也是尽了努力。难以否认在四人帮时期对当地的庙宇经文等文化遗产有极其严重的破坏,在数次暴动过后对僧人和宗教的管理采取了强硬手段,对此,前者是整个中国国土上的错误,是教训,我们要对被毁的祖宗留下的东西低头认错,而后者却不能不说是种无奈的对策——亲和安民和静待其变的政策被对象滥用成了放任。

    回到西藏一直叫嚣着争取独立这件事,如果要用各种历史先例国际法民族感情平等博爱正义把“对”或“错”其中一个答案justify了,似乎是都行得通又都行不通。原古人类没有疆域互不管辖,浑身上下充满自由民主,作为人没有添加其上的社会属性——我们是不是要走到这个极端,然后推着所谓理性的眼镜去尊重每一个可能划分出来的群体的自决自治(我倒觉得西方媒体现在常常就是站在这个极端的先锋代表)?政治永远只有利益二字。利益的角逐、博弈、制衡、妥协才得以形成如今的版图,利益有一双会寻找借口的眼睛,它向来无孔不入、自圆其说。作为西藏,如果同时有民族、语言和宗教的差异,可以说与现在以及之前很长时间的汉族统治者有很大差异,然而即使民族意识的觉醒是迟早的事,那也并不必然导致独立。独立是个综合力量的结果,而如今的统一亦是。仍是那句话,多方都在历史舞台上寻找一个能将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剧本。盛唐时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就是一种力量的依附(当时还没有归顺);英美等国热心支持达喇,是为挟持越来越强大的中国;西藏流亡政府持续的独立争斗,是为掌权者手中能调的资源。而至于广大的西藏人民,只是卷入这些拉扯中的无辜百姓。他们的民族意识是否真自觉到要脱离一个政体?显然没有。倘若在此情况下他们危险地朝着被利用的方向踏一步,结果只能是利益的牺牲品。

    我在电视上看到拉萨遭袭时的场面,很震惊也很痛心。北京中路、北京东路、大昭寺小昭寺,都是我熟悉的地方,也是记忆里留存快乐的地方。gillian说,很难想象那些心怀佛教教义的喇嘛打人放火。我们曾经在藏区的不同地方所遇的僧人也好,普通藏民也好,都淳朴羞涩、善良热情。所以我宁愿相信除去少部分邪恶的人,大多参与暴行的人是处于“集体无意识”。像文革时全民陷入一种后来回想觉得不可思议的集体疯狂一样,由于群体的冲动而引爆了隐藏体内的火药桶、同时也助长了群体的冲动。区分和处理这些人需要很大的艺术,至今看来中央都是十分克制的。

    2.媒体

    最近频繁发生的事件一再让我们思索媒体的责任。媒体的作用与影响在这个时代被放大,大得甚至还没有被它自己的从业人员意识到。而媒体的自由,也作为话题本身被媒体争论。

    由于过滤网的存在和长期互相隔离互相针对,站在一个中国人的角度,我们已经习惯把它分为国内媒体与西方媒体。国内主流媒体根红苗正,走歌唱和谐道路,负面新闻很少露脸,虽然近年来尺度逐渐放开,仍然像被刷了层颜色。这对稳定有一定好处,但其缺乏思辨性尤其是外来不同声音的限制让受众进入了一个真空。诚然没有媒体是真正无偏的,尽管所有的媒体都在一开始试图做到或鼓吹能够做到客观公正合理,我们还是暂时理解和接受了这层颜色的存在(因为相信趋势是好的,是越来越接近真实的)。我想说的是,在处理过滤网和信息监视方面,中国尽可以体现出更多的成熟与包容,去相信老百姓的智慧和鉴别力。堵不可能是永远的办法,疏导才是正道。自信和开放地去接受一些负面报导,能够为中国赢得更多的主动,而这也是一个大国应有的气度。

    再说西方媒体(在网上的争论里,那些吃饱了撑的大爷们连“西方媒体”这个名词都要聒噪半天)。我想很多人都曾对西方媒体心存幻想,尤其是像我这样还有点年轻、还对自由民主等闪闪发亮的小词语有点形而上的好感、还有点叛逆精神老想站在旁边批评一下主流的人。但是渐渐的你就发现批评压根就是主流,而这些批评并非是善意的要想中国和世界变得更美好的,而是挖苦的,自以为是的,愤世嫉俗的,居心叵测的,甚至是瞎编胡造唯恐天下不乱的。每天早上打开收音机,我的默认电台BBC4就出现一些还没睡醒的假知识分子,操着一惊一乍的英国口音,天花乱坠地将指责的炮弹漫天乱散。好吧,好吧,我平心静气地听着,我感谢你孜孜不倦的关注,我原谅你对一些问题不实在的臆想,但请你收敛你救世主的态度。前阵子BBC报导说中国不再过滤BBC的网页,这本是一件好事一种进步,可惜发文者的语气让许多西方读者都感到恶心,俨然把自己当作福音的散播者,一边仍在挖苦中国的种种不是。这种把好事都能往坏了报导的风格,就是公平公正吗?你所一直不齿的中国媒体在报导上的倾向性,是否也在你自己的笔下找到了对应物(火炬到伦敦的那天到处是长篇累牍的***份子袭击圣火,而声势更浩大的中国留学生夹道欢迎火炬则鲜有报导)?说白了,媒体真正朝一个无偏的独立于任何思想意识形态的组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你还是一种工具的时候,最好少标榜自己的清白。

    最近的连续事件里西方媒体的反应已经成为了“媒体暴力”。在它们施暴的同时,中国的形象在外国人眼中再次被扭曲(外国人因为不会中文,实际上信息过滤更严重的是他们)。西方媒体所津津乐道的“事实”和真正的“完全事实”之间的差距终于引起注意,CNN一度成了一个笑话。想起maomy博客上的题头:“不负责任的报导一切”。我想他所指的不负责任可能更是一种负责任,因为报导一切与现行的选择性报导相比更趋于还事实以原貌。

    媒体只有真正意识到它所传播的东西与真实的偏离,意识到它们在受众处产生的影响,乃至受众影响带来的更深远的反应,才能更负责的去对待自己的每个声音每个文字。

    3.奥运

    这个问题我不想展开。本只是体育赛事,由于处于这样一个敏感的国家敏感的时期,连奥运都成了攻击对象。值得反思的是,北京是否过于把奥运看作是一种大国崛起与政治诉求的展示?这反而会引起不满。树大招风,这种展示(比如对火炬接力的过分关注、邀请各国国家领导参加开幕式)更易招致反华势力趁机出头,导致矛盾集中与局面紧张。当然,与此同时我也看到了更多的中国人的凝聚力,上周日没有走上伦敦街头真是遗憾。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爱我的祖国,并不是当作一个政 府、一个民族或者党派,而更是当作一片土地、一处起源与归宿。我爱她曾有过的繁华盛世,和苦难深重。我爱她复杂的历史。我也爱她的现在。在所有政治的争权夺利与纠纷博弈飘过,所有假正直的理性分析与自由民主越来越廉价的喊叫逝去,最后的最后,剩下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埋在沉闷的土地深处,是它们让我无法舍弃。这便是祖国的意义。

    这几天反复想起母校的校训: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与大家共勉。

     

  • 劝学 - [随笔]

    2008-03-03

    最近不知不觉又开始焦虑,大部分压力来自学业,总在责怪自己浪费时间与继续放纵以致更大的自责间来回旋转(不包括我决定假期回国!单指眼下这些细细碎碎的时间)。另外,我一方面觉得Dynamic Asset Pricing的确变态而深奥,一方面却为之叹服,等价鞅果然妙不而言,当我在草稿纸上一条条写下那些扭动的希腊字母,我仿佛找回大一微积分时那种在门口来来回回又忽然豁然开朗滚进门去的洞明感……不过话说回来那些课后习题我依旧是不会做。

    吸收、学习的感觉令人充实。渣已逝同学(这是彭彭介绍的大学同学)传给我《荀子·劝学篇》。多年不看之乎者也,再读到时恍惚着有点激动,竟果然有甘甜芳香的愉悦。中文真是美阿,能够如此简洁传神地传达出令人悟之又悟的词句,而字里行间的明净、正气、训戒与勉励在几千年后依然清晰,声如洪钟:“君子之学也,入乎耳,着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谓德操。德操然后能定,能定然后能应。能定能应,夫是之谓成人。天见其明,地见其光,君子贵其全也”。

    老实说,在每一个回过头看的时段,如果说有什么遗憾与悔恨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没有认真去读一些书,不管是专业有关还是无关。我似乎一直是似懂非懂的打着擦边球,然后靠些小聪明经过每一程。我越来越讨厌这样浮着的状态,需要重的、实在的东西把我拉下去,沉到底,尽管慢点,但可以踏实的画出我自己的脚印。我必须学习,像幼时那样,在每一个方面,重新去做一个求知者。

  • XNKL之2008 - [随笔]

    2008-02-06

     

    沐浴更衣,烧水沏茶,音乐开到最大,然后闭上眼睛,吁出一口气:本命年终于过去了……

    刚才提着塞满课件的包走在大街上,四周依然是华灯初上、人群匆匆,不禁默想:他们知道这是一个节日吗?我为心里有一份牵挂而高兴。此刻坐在这里,闻着熟悉的香味听着熟悉的歌,并不觉得孤独和无聊,相反却感到富足、怡然自得。

    在家时,过年前几天父母就会开始忙碌,先是把所有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一遍,拖地、擦玻璃窗、扔掉旧物、清理院子。我不得不被逼劳动,装模作样讨他们欢心。除夕前一晚爸爸把大煮锅找出来,炖上整只鸡,香气四溢。又把砧板搁地上,拿着刀嚓嚓嚓地切肉圆子。妈妈往往是在做些祭祀的准备——是的,我们家那边依然保存着一些古旧的民俗,就如鲁迅在《祝福》里写的那样,年关都少不了迎神祭祖,红蜡烛摇一摇,台面上是几荦几素,茶或酒需要依次斟几道,磕头烧纸钱,放生,种种程序完成,这年才算是真的过了。这一晚总要为准备工作折腾到很晚,但心里却不会累,而是喜洋洋的开心,这开心会和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过年的那种开心重叠起来,简单又温暖。第二天我依然会缩在被窝里睡到中午,起来后嗅着各种菜香,妈妈让我去祭祀的烛台前拜一拜,我很听话地恭敬地合手俯身。传说中,这时候我死去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灵魂就会回来,看看我又长大了一些,看看我们家又平安地度过了一年。下午,我通常会根据母亲大人的安排去拾掇些小食品。小时候偶尔会包饺子或汤圆,近几年多是包千张,或者往油豆腐里塞咸菜冬笋和豆干。我坐在一楼大厅的桌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过来,这样的时刻总让人分外享受,分外平静。自17岁以后每年在家的日子都很少,所以一想到懒洋洋的塞着油豆腐的情景,竟是十分美妙的,像一种被保护起来的生活。不知不觉就接近晚上,家里每个房间灯都打开了,我最喜欢亮堂堂的样子,然后吃年夜饭、看春晚、帮爸爸回短信——每年都是如此(不知道今年我爸是怎么搞定的那些短信)。饭毕妈妈往往会先去睡一会儿,接近12点的时候起来去三楼读经。三楼的小房间里有一尊小小的观音像,自从母亲大人学会了一点经文,在每年的第一个时辰都会去那里祈祷一番。我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她。我跪坐在她的身边,听她快速地念出一些匪夷所思的音节。最早的时候她什么都不会,要在每个梵文旁注上拼音,然后极慢地读出来……后来她进步很快,能念的也越来越多。我只是静静地在她身边,双手合十,偶尔与她一起俯身向前,将手心与额头贴在凉凉的地板上。那尊观音像很漂亮,我仰头看的时候都会惊异地觉得时光像不曾流走,每一个长长的一年,似乎都在一次起身与下跪间消失无形。过十二点的时候,窗外就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天空被烟花照亮。新年来了。那段时间里我很少想别的,只是陪着妈妈。等一切完成了,父母睡下,我也返回自己的小房间,床头放着正月初一要穿的新内衣和新袜子,白炽灯光红红的。我通常会再无所事事地在床上坐一会儿,仍然什么也不想,只是听着外面一阵一阵的鞭炮。

    更小的时候,我们还在农村。那时真的好穷,但有许多穷开心。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年吃完年夜饭跑到阳台上去看镇子上别人家的烟花。由于我们住的是教师宿舍,楼层高,几乎能够看到全镇天空上方盛开的烟火。我们全家人挤在寒冷的阳台上,笑呵呵地看着四处升起落下的五颜六色,这可能是我小时候最难忘最璀璨的记忆了吧。

    现在虽然离它们都远了,可光是想想也让我觉得很好。老爸老妈,新年快乐。

  • 慈溪话学习(2) - [随笔]

    2008-02-05

    同学们,我写这个东西的本意其实是比较学术的,比如为保存古老的吴越方言啦,将来可以交给地方的文化研究者做原始资料啦等等(我真的很能yy...)。所以前几天我脑细胞比较少的时候都没有动笔。后来和师妹讨论过几句,发现很多说法由于用得少已经渐渐失传了,我们也必将有一天会忘个大概吧。

    这一篇首先说一些比较典型的语气词。慈溪话里几乎每句话的结尾都要加点毫无意义的小词小调,不然话就像悬在空中,让人摸不着你想表达的意思。

    (以下这些词都属于每人每天至少掷地一百次的):

    [个]:表确定,陈述语气,相当于“的”。前面可以加名词、形容词、代词、动词...随心所欲。
    例句:好个。是个。我个。去个。

    [哉]:表确定,陈述语气和祈使语气皆可用,将来完成时。相当于“了”。
    例句:吃饭哉!(开饭了。)

    [浪哉]:与[哉]类似,但是是现在完成或过去完成时,所以只表示陈述语气,一般拿“好”与之连用。这词说起来很气宇轩昂。表否定的时候用[浪来]。(这个我好像说得不对,大家请看22同学给我的留言)
    例句:饭吃好浪哉!(吃完饭了。btw慈溪话里很多都是宾语前置,跟日语很像。众多发音也跟日语很像...因为据说东夷文化就是从俺家出海传过去的嘛!每年有一拨一拨的日本子去慈溪寻根!...唉这么说我与日本子有同一个祖先,不要歧视我啊)

    [米]:表疑问,专门问那些需要[哉]来回答的问题。
    例句:--好米?--好哉!(好没好?快好了。-_-...本期例句比较简单,大家领会精神)

    [浪米]:同理,专门问那些需要[浪哉]来回答的问题。依然是动宾倒装。
    例句:--作业做好浪米?--做好浪哉!(做好了)
                                   --没做好浪来!(还没做好)

    [伐]:就是大家很熟悉的那个、和上海话类似的、稍加发挥可以说得骨头酥软的...伐。用法不一而足,相当于“吗”。
    例句:--去(读作:け)伐?--去个。(去不去?去。)

    (下面是几个我觉得比较古典的...):

    [上昼/下昼/夜到]:上午/下午/晚上。

    [明朝]:明天。

    [落雨/落雪]:下雨/下雪。

    [下饭]:小菜。

    [灶间]:厨房。

    (下面是亲爱的Yanyan同学和我自己补充的):

    [寿头木牍]:比(1)的小木头要强烈一些。。笨蛋的意思。

    [撒西泼]:尿床大王。(这个非常正点,非常专业)

    [结棍]:1.strong!瓷实,强悍;2.办事积极。

    [贼嘎]:很,怎么就那么

    [刺拉]:一般用来形容女子很泼辣

    [罪过]:可怜。过意不去。(和普通话很不一样)

    [乐胃]:舒服。

    [后生哥]:青年男子。男性的年龄进程大概是:男小汤 < 小官人 < 后生哥 < ... < 老太公 (中间十几年我都不知道叫什么。相对的女人在三四十岁的时候叫[老人丁]……看懂看不懂的都别打我)

    (最后一个傻眼的):

    [busy]:很忙很烦。真的是读作busy! 我第一次听我大妈妈说的时候魂飞魄散(要知道她从来没上过学),后来居然说这是方言...从此以后我就对慈溪话五体投地了。

  • 慈溪话学习(1) - [随笔]

    2008-01-30

    以此篇向我逐渐生疏的真正的母语致敬……我发现最近和父母打电话越来越多使用普通话了。慈溪的朋友们你们抽我吧。 下面是我今天回忆且整理出来的小练习,情急之下想起来的都是野蛮的词语,以后我逐渐补充文明灿烂的。另外很多可能并非慈溪话专有,整个浙东甚至华东都可能有一定的使用率。

    [爹生娘生]:发语词,用以无指代的骂人或表达比较强烈的感情。
    例句:爹生娘生你个畜生。。。(我人生中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词)

    [婊子的儿子]:同上。在任何你想表达无比流氓无比气愤的感情时都可以加上。也可以单用。单用时要说得像吐口香糖那样才有气势。
    (我比较奇怪的是很多家长都喜欢拿这句来骂小孩……自我牺牲精神!)
    (在我的人生中使用过两到三次这个词,都是我觉得不用我就不能活下去的时候……可见我一直是很文明的)

    [铁造]:胡说八道,虚构
    例句:你铁造的。or:真铁造。(这是我曾经的最爱,每天要说一百遍,仙女散花~)

    [痴乱/菜花/十三点/乱钟头]:疯子或拎不清楚的人。用法灵活。
    例句:乱钟头!(一定要加叹号,否则比较无力。我妈的最爱,用于向我投掷)

    [小木头/小寿头]:笨家伙。前面加个小字就比较亲昵。
    (同样是我妈的最爱,在她心情好的时候向我投掷。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投掷白眼)

    [小官人]:小伙子,男孩儿。好像老一辈说得比较多。我们一般说:男小顽。男小汤。或者:男个。

    [顽痴/顽杖]:流氓。(为什么我能想起来的都不是五讲四美的)

    [狗屁倒灶]:小气,促狭。
    例句:他有点狗屁倒灶,香烟屁股也会捡起来抽。(我承认这个编得有点恶)

    [犯关]:难办,无头绪。
    例句:犯关哉,难死(读作:洗)哉。

    [吃糖]:订婚。(这个比较发指,不过可以出个GRE类比题  吃糖:订婚=吃酒:结婚)

    最后两个人尽皆知的:

    [茶]:白开水
    [茶叶茶]:茶

    欢迎补充!

     

  • 夜深人静阿 - [随笔]

    2007-12-29

    据亲们私下反映,上一篇博客写得不能反映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初期的我们真实的生存状态和心灵状态……似乎不是诺奖倡导的风气,于是我对自己胡作非为的写法做了检讨。

    2007马上又要过去了。记得去年12.31的时候,我和彭彭小P挤在伦敦眼下的人堆里许愿,说着明年此时希望是在哪里。他们各自说了一个没去过的地方,我非常老实的说,在中国吧。眼下虽然还没到31号,但我估计短短一天之内也回不去土星,所以,我的这个愿望实现啦!我很高兴。前两天呆在电脑前想写一个总结,最终觉得很多事情太私密,无法下笔。我也跟绿绿说,似乎在这之前的日子都是可描述的,到了这一年,忽然觉得诸事不可说。

    今年3月,我非常没有风度没有人品地推翻了自己曾经信誓旦旦的约定。那几天非常冷,风非常大。如今也不敢回头看去年此时写下的06年总结和信。我的1月2月过得阳光明媚,从此以后就被浑水冲了脑。后来我糊里糊涂地毕了业。夏天我终于得以实现甘青川游,和xz一起。回北京淋了雨,我又回了家。在家一直病着。我又回到北京,满头大汗地走过尘土飞扬的马路,然后我们买了房。我飞去伦敦,过了一段孤寂但自我解闷的日子,在博客上写dangdangdang~开心的事情。xz在北京找工作、忙毕业。我有时候会默默自责,觉得自己连累他许多,他的生活本应比这更简单、顺畅、温和有着落……虽然我是个挺理性的人,但在理性指导下做出的决定再用我脆弱的心灵来承受时,总会让我难过。他被几个想去的公司拒掉的时候,我像个笨蛋一样闷在被子里哭,我也没有告诉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觉得距离真的很烦人,在你爱一个人的时候。

    是的我仍像最初一样的爱,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件很神奇的事儿(然后呢,我也比以前大胆热烈了么……张口说话)。虽然gillian在夏天的时候收到过我很多丧气的短信(这是真实的,也是复杂的)。曾经我们分啊分啊试着分过很多回,但都没有分下去……所以我们现在还在一起。怎么说呢,我很感激。不管将来怎么样,我很感激xz宽容我的小心眼和坏脾气、变卦和无常。我们虽然围绕着出不出国产生过无穷多的小矛盾,但我一直记得我们走在街上坐在床沿上哈哈大笑的模样,记得每天晚上他把我送到37#我们隔着门禁的好几扇玻璃门互相挥手,记得他一次一次给我的脚细心抹药的事儿。我觉得这些就够了。我很高兴我们一起再次辞旧迎新。也希望上天一直注视着心里有爱的孩子。

  • 麦田里的守望者 - [随笔]

    2007-12-07

    最近的心情一直随xz找工作的事起起伏伏,有时候走在路上或躺在床上,就想起他经常说的那句话:现实烧着我们的眉毛。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都在回避去面对一些无奈的事实,直到不得不去直视的时候:比如打开求职网页,有多少职位是提供给经管类学生,而工科学生就在剩下的夹缝里争夺一些需求量少、待遇也远不如前者的工作,尤其这两年随着某些行业在中国的饱合这种趋势愈演愈烈,于是即使是技术公司,招聘的也多为财会营销人才。可以通过市场的供需来解释,也很大来源于中国金融市场的迅速扩张,另外国外技术公司在国内根本所需研发人员甚少,在中国的分公司多做一些改头换面的修修补补,倒是本土的销售公关管理者更能带来利润。于是很多工科学生就业不得不面对尴尬局面,除了IT、电信等等还算火热的行业,以及少数人进了斯伦贝谢之类剽悍的石油公司外,等待他们的多为一些比较边缘的工作(或者只是被主流挤到了边缘)。想象一下吧:在一个日渐饱合甚至下滑的行业,在一个没有技术创新大环境的国家,靠着一点可怜的经费,想做研发是多么的难。而研发,本来应该是这些在大学里呆了六七年的工科学生最应该发挥作用的职位。

    career版有人喊:以后清华只开经管一个系就行了!或许作为一个经管的学生,在以前听到这句话时会觉得刺耳,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当我打开过数十个招聘网站,眼睛在无数每日更新的招聘信息上滑过以后,我真的对这种现象怀着一股难言的不平,和担忧。虽然其他人所认为的“经管学生学习比工科轻松许多”在我看来并不一定,然而反过来肯定也是不存在的。大家都是好学生阿,聪明上进,在学校认真辛苦地学了许多年,在实验室为老板摸爬滚打又许多年,忽然在找工作的时候发现如此大的落差,无怪乎他们要喊出这句话。

    三年前我刚认识xz的时候,问过他将来想做什么工作,他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做技术。那时我已碰到过太多的工科学生想转行,听到他这么回答时有些惊讶,随即非常赞赏。到现在我也一样认为,一个国家的经济需要坚实的工业基础,需要大量的技术投入和技术人才,而那些金融咨询终归只是表面的附着物,到底能创造多少价值?如今这种本末倒置的结构到底能走多久?如果畸形的人才结构和市场结构再发展下去,我们是否能最终找到一个转变的突破口?今年暑假gillian推荐了好多次的那本书《刷盘子还是读书》,我虽没有看,但它的作者似乎就在反思中国过于复制化的工业化道路。和羽讨论过类似的问题,她一针见血地说:“关键是现在是重新瓜分资本的时代,大家都在忙着抢钱。”是阿,现成的多容易,唾手可得,取来一捣腾便是利润,这种环境下谁还去创新?还没有创新出来公司就倒闭了。在长期,我们最终不得不面对那个问题:把饼做大,而非分食饼。然而现实是短期内谁最早尝试面对和解决,谁就面临最先出局的风险。就像一个最简单的囚徒困境,博弈的结果是大家都难以达到最优。

    所以我一直忧心仲仲。尽管我自己就是个不可救药的经济金融学生,我还是满心希望出现一种激励机制,希望社会能提高技术人员的待遇以留住人才,这需要很多东西的配合,因为在市场的作用下,绝非单纯或强制的机制可以完成。近几年来xz调整着他的择业方向,在做与不做技术之间来来回回,我们也就这个说了又说。站在个人的角度,我希望他可以去做他喜欢的、适合他的任何职业。我们都是普通人,而找工作倘若缩小到个体,就像一次青春的赌博。其间的艰辛和太多无可奈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也可能有些人运气好,那就不知道了)。

    这可能是我最近考虑的最多的事了。今天实在闷不胜闷,乱倒一气。最后希望大家踊跃提供各类招聘信息。并原谅我起了这么个标题。

  • Somewhere in December - [随笔]

    2007-12-02

     

    11月的最后一天,印度爷爷翘课,为了抚平我心中的空虚我跑去LSE的纪念品商店给自己买了一件大红的运动衫。样子就像小时候我们做广播体操的那种晴纶汗衫,胳膊上还有一道灰白长条的。我想起那时我们还有广播操比赛,阴霾的天空下孩子们挂着红领巾穿着或蓝或红的汗衫抖抖索索地做着操,还是挺有诗意的!此番把它买回来以后对镜子一看,本来我长得就很土,穿上它就像回到了八十年代...然后我忽然十分怀念广播体操的那个音乐,怀念好几千人一起站在土黄的草场上前后左右对齐45度角对齐,我想象着如果以后从holborn地铁站到学校的这段路上如果能听到熟悉的调调踩着它的节奏前进该多好...再然后我想起清华每天下午四点半放的那个“同学们让我们走出教室走出宿舍到操场上参加体育锻炼,争取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每次广播操的音乐放完以后都会有“再做一遍!”...把这些想了一圈以后我终于觉得这件来自八十年代的衣服不那么丑了,我决定穿着它理直气壮地走在校园里。

    今天中午时分出门去国家画廊。出地铁拐上charing cross road(前两天经绿绿提醒我才想起来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查令街)风很大,阳光迎面而来,晕得我睁不开眼睛,周围的一切在阳光的照射下都升腾起一股不可思议的光,非常不真实,人群应该是熙熙攘攘,可能不远处的剧场还排了很长的队,喧嚣鼎沸,但似乎又不存在在我正身处的世界,令我感觉像走在一个梦境里,或者一张逆光拍摄的照片里。这让我的脑袋瞬间空白起来,虽然我前一日几乎睡了十二个小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再度抽离到外太空某处。就这样飘飘忽忽地走到特拉法尔加广场,大家伙儿正游手好闲地在那里或站或坐,晒太阳喂鸟遛狗抽烟发呆,喷泉被风吹成了竖琴状,光洒得到处都是,如烟似雾的。我急着让自己的脑袋撞回地球,所以快步跑进了国家画廊。

    国家画廊是个好地方,充满了从小到大美术课本里出现过的名画,尤其对我这种对现代艺术缺乏理解力的人来说,看完tate modern再来到这里,就觉得悬着的心又踏实了...虽然说古典绘画我也几乎不懂吧。由于宗教知识的缺乏,我对它们的欣赏只能停留在鲜艳的肉体或衣饰上,这令人沮丧。今天跟着audio guide听了一段,稍稍好些,希望以后能经常抽时间来,对它进行史诗性阅读。上回来时,印象中最火爆的馆却是莫奈和梵高的,睡莲和向日葵前几乎水泄不通,全世界人民都喜欢追大牌儿和凑热闹。

    此番去国家画廊主要是为了购物与看电影。东西都很贵,尤其是我觉得好看得足以激起我的占有欲的...都不是我能占有得了的。最后买了两个看上去像草纸做的女士钱夹,放在国内这个价格我绝不会买,但如今已经被英镑洗脑了。那个Claudia Bradby Drop Necklace我在online shop上看到十分漂亮,现场却没找到,自从今年夏天丢掉两条项链以后我一直对项链这种物品有点心结。

    下午所看电影名为AU REVOIR, LES ENFANTS(再见,孩子们),导演Louis Malle,讲述德国占领法国时期一个法国男孩儿和犹太男孩儿的友情。尽管主题和结尾有点沉重,但影片流畅跳跃,有生动的火花,男孩学校的嘻闹、混乱、天真、和不自觉的友谊都是自然的,毫无逼迫感。在一些悲伤的时刻都表现得非常平静甚至愉快,比如他们在一起看卓别林,镜头在兴奋的大笑的脸上滑动而过,我们也在笑着,却同时觉得有点荒凉。结尾恰到好处地收场了,Julien说着,1944年一月的每一秒我都记得,直到我死去。然后有一点点晶莹泪光。它不是当场就能催人泪下的影片,但那些男孩苍白的脸颊,明亮直视的眼神,冬天露着膝盖快步疾走的模样都会在人心里驻留很久。

    电影是国家画廊此次Film Season的最后一场,名为United We Stand。今天上座率约有90%,不过绝大部分为老年人。挺喜欢这个系列的主题介绍,摘录如下:The films in the season look at similar entanglements and their human cost. They explore how we adapt our personalities and beliefs in order to fit into life's various communities: families, small towns, cities, political and religious groups. In particular they explore the fate of those people who find themselves unable to compromise. 这些命题或许不适合我时时刻刻思索,但不得不说我需要它们。在我被一些个人琐事压得喘不过气来时,它们让我跳出自己,看到更宽广的人们。

  • weep or not - [随笔]

    2007-11-13

    晚上看了遍《女王》,虽然以前在电视上泛泛扫过些片断,但今天看到小女孩拿着花朵对伊丽莎白说"These are for you"的时候我的眼泪还是立刻下来了。女王很吃惊,虽然保持镇定但也红了眼圈,开始有人对她行屈膝礼,他们互相对望着...我最看不了这样互相谅解的场景,看不了坚硬强大的人动容的瞬间,于是从那开始就止不住的哭。恰好又在吃晚饭,眼泪都滴进了饭碗里。

    我小时候比较绝情,几乎看任何电影电视都无动于衷,比如当时风靡一时的所谓超级哭戏《妈妈再爱我一次》,我坐在黑暗的人群中努力想挤点泪出来都没有成功。非常冷静,置身事外,用freda留言的话来讲,这大概就是“不生活化”。后来唯一令我难过得哭起来的是《东京爱情故事》的结尾,现在还记得那个夏天的中午我一个人呆在客厅吃饭看电视,然后静静的,毫无准备的涕泪滂沱,以致于我一边哭一边要对自己刮目相看——终于会被煽哭了!虽然那时我还挺小,对爱情基本没有了解,然而看着站在人流中的莉香那么笑笑的对完治说话时,心真的会紧缩,有许多当时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细微感情冲了我一脑袋。我开始有点儿意识到,能真正打动我的并非一些特别痛苦特别离奇的人间惨剧,或者甚至不是悲伤,而是一些很平常的话和事,和爱。

    到现在我已经由一个冷血动物发展成泪腺发达的女青年。不知从何时起奥运会的颁奖典礼升国旗我每场必哭(当然得是中国的),特别是如果电视镜头又恰好定格在运动员噙着泪的模样,要是他/她的嘴型还在唱着国歌,对我来说简直致命。今年夏天和xz一起看电视,某晚一则新闻说某处一个廉价楼盘开盘,市民怕抢不到房子,在好几天前就举着小凳卷着铺盖去排队,听到这个我的眼泪刷的就掉下来。这些似乎并不来源于多愁善感,而更像是触角变得丰富了,对世界的体察更加真实,原先很多隔膜的东西、装模作样的纸上谈兵的不懂装懂的东西,现在慢慢变得可以理解,不仅可以理解,也可以触摸和呼吸。

    说回《女王》,接近尾声的时候伊丽莎白和布莱尔再次见面。女王说:...I've never been hated like that before... Nowadays, people want glamour and tears, the grand performance. I'm not very good at that. I never have been. I prefer to keep my feelings to myself, and, foolishly, I believed that was what people wanted from their Queen - not to make a fuss, nor wear one's heart on one's sleeve. Duty first, self second. That's how I was brought up. That's all I've ever known. 然后我想,最可爱之处,就是藏不住脆弱那一刻。然而反过来这样的一刻之所以珍贵,也是因为不轻易,因为有更多的泪水往肚子里咽。如果真的要从泛滥与收敛中选择一个来做,我宁愿学习收敛、节制与沉默。

    天阿这真是一篇矛盾的文章。

  • November - [随笔]

    2007-11-08

    听他们说伦敦今秋雨水少,连着晴了好几天。周一晚上和我们年级另三人一起从学校沿泰晤士河走到伦敦桥吃泰国菜,一路经过河畔许多正在掉叶子的树,摇摇欲坠的树叶漏着透明的路灯光,于是乎我想起六年前初到北京的秋天,下晚自习时总有主干道上湿重的杨树叶子砸进车筐或擦过肩膀,旁边的人都骑得飞快...那时更多更重要的事都早不记得,只有这样无关紧要的细节还偶尔浮上来。

    然后,我又沉浸在回忆中了-_-...脑中出现一个似乎重复过很多次的画面:凌晨的西北门进来,空荡荡的马路,我一个人急急骑着车,呵出的白气迎面扑来。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原来是在西门做招待的时候(嗯不知为何我几乎要把这一段给忘了,于是也要忘了我怎么跟freda认识的了)。我如梦初醒般的想,原来我还当过招待!也不过是三年前么!可是三年前的这时候,生活是多么不同,整天在水木厮混,灌水删水,参加版聚,闹哄哄的一群人,或者就在西门,给人端茶倒酒爆爆米花,陷在沙发里看碟或听cs讲大百科,或者就与班里那些小朋友,写写剧本演演冬情,自己给自己煽风点火直至醉倒。那时的时间用起来真是阔绰阿,怎么花都不心疼,大把大把的撒,一本正经地干着一件又一件无稽的事,也忙得从没想过三年后的今天是啥样儿。那时甚至还不认识xz吧...也可谓我这三年熟悉的东西都没有开始。

    哎哟不得不叹一句人生如梦。那日吃完饭已近深夜,我倒抽着冷气踢着落叶拐上回家的路,并由于习惯性后遗症想象着一条野狗从后面追上来把我咬得稀巴烂。回到家我鬼使神差翻出三年前xz发给我听的Azzure Ray的November,她们隔了一段不知充满了什么的时间还是把我煽了。然后我看到了这个专辑的封面,并认出了原来是我曾经照着画过的那张。两年前的11月我费尽心思的做过一本日历,上面画了12张专辑封面,我把它寄给了当时仍在德国的xz,这几乎是我从小到大送出过的最得意的礼物。然后...又过了不到一年(也就是去年),他把它扔进了垃圾箱。

    于是,我要再叹一句,人生如梦啊!!!

    哦,明年又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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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9.5  八食堂篮球场边上的迎新地点

    大包的行李扔在一边,宿舍还没有去,刚从大校车上下来就糊里糊涂地照了这张照片。也是入校当天唯一的照片。当时的我仍留着稚气短发,穿稚气LAPAGAYO,上面写着大大的HAPPY——本科IC卡上这个快乐的单词让我每次看到都会开心一点。身边是老哥和青青。

    当时一无所知即将面对的是什么,生活就这样轰的一声,扔在我面前摊开来。

     。。。。。。

     

     2007.7.18

    经管舜德楼毕业酒会的混乱背景。我又毕业了。就像任何一次忙碌到慌乱的离开一样,此时此地心里空白。

    种下过千丝万缕的联系,从此要四面八方的成长。那些最珍贵的日子留在这里,祭最后一杯酒。

    不管前方是什么,都要微微笑着走好。

  • 717 - [随笔]

    2007-07-17

    两年前的717我满头大汗的搬进这个宿舍。还记得吗,从那天起,我们在一起。

    两年以后的今天我又装模作样的穿着学位服在校园里照相,只是衣服的颜色变成了蓝的。我又心怀怨恨的在灾难现场一样的宿舍辨别哪个该留哪个该扔,一下一下触摸许多积了灰尘的过往,翻看到在一些不可告人的时候留下的歇斯底里的日记,以前的男孩们写过的纸条和信,下雨天送过的伞,有一些没有看便烧成灰烬。谢谢你的打火机正好错留我包。

    我有点儿怀念那时候的混沌初开,不长不短,正好两年。怀念和你说着话北京的天就一寸寸亮起来,怀念清晨游泳馆的水底听到远远传来的雷声,怀念我一个人孤独但心有笃定所念。有一些深刻的细节,尽管我们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节制,我依然记得。它们躲在这间小宿舍里,空气流动一百年,它也逃不出去。

  • 山野 - [随笔]

    2007-06-27

    迎来夏雨一场,终于有点去年夏天的感觉了。

    前阵子不停收到山野的信件,提醒我参加毕业欢送会,还要求写点小回忆什么的。本来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儿,结果却是我一个字没写、也没有参加小联欢。后来拿到了一个徽章纪念品,灰白的照片大概是从照澜院那栋集训时背砖的高楼里往外照,几个水杯放在窗台上,有的开口有的没开,就是那种只有经历过集训的人才可体会的平常场景。我看了一会儿,觉得什么东西撞了心一下,不出所料。

    如果要按人头、按时间、或按任何一种可以归类的顺序写山野与我相关的种种,估计易放难收。然而太累了、牵动起青春里的许多细枝末节。一个集体就是一根接力棒,不停地传到更年轻的人手中,而每个人给它带来的和它回报给每个人的东西,则以一种看不见的形式一直存在和伴随下去。在这个匆忙且日渐功利的园子里还有一群人坚持做着一件理想主义的事情,多么好。我庆幸自己曾经参与其中。

  • 言语*录 - [随笔]

    2007-06-13

    你敲击键盘的时候就像下雨一样。下了一场小小的雨。

    2007.6.13

  • 老馆 - [随笔]

    2007-06-11

    前段日子因为学习变得很单纯,也得以再次有了长久坐在老馆看书的机会。总觉得老馆是个很不一样的地方,这么大的屋子这么多的人,就宽敞地摊在那里毫无阻隔,拱形窗,高房顶,有点天远云阔的意思。xz以前跟我谈起过几年前他在老馆自习时所见的帅哥美女,历历在目,如数家珍,偶尔现在在路上与人照面,他仍能将之认出并随即叹着说:他/她还没毕业呢~。尽管铁打的老馆流水的学生,但在一定时间内在那个大房间里出没的面孔却很大程度上是固定的,好些早起占座的人们,甚至每天坐的位置都不会偏移太远。每一日,翩翩学子从那扇大门鱼贯而入,经由中间那条一览无遗的宽阔走廊,走过无数个水杯、无数本红宝、无数张戴着眼镜的脸,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坐下。那一条走廊就是开放的T型台,自由地交换着许多视线,多么令人激动。

    数年前我还没入学的时候,在90周年校庆的宣传光碟里看镜头定格老馆。正好话外音在说着钱钟书先生的宏愿“横扫清华图书馆”,我看着画面上磨得光滑发亮的木头桌椅,心里振奋无比,恨不得也跑过去坐在那里做一个书香美梦。后来入了学,听说这个长满爬山虎的老馆早已经改成自习教室,要在这片宝地上占到座,非得起个大早赶在它开门前就来候着才行,甚至还有书包水杯排队的说法。种种传言听得我退避三舍,打消了来此自习玩耍的念头,只是每每在夜晚骑车经过时都会陶醉于那漂亮拱形窗里透出的大片灯光,那么明亮温暖,像有内核的东西,正是我理想中的所谓“大学殿堂”的光。年纪轻的时候,总会被这样那样细小的东西击中,成为悄然的信仰。

    第一学期末考完试,我才在“淡季”首次跨进老馆。里面果然很大很高,同学们面对面地坐着学习,当然他们大都头也不抬奋笔疾书。阳光暖洋洋,洒到桌前地板上,我趴在可爱的厚重木桌子上睡了一觉。

    有一年,也是寒假,我因为念新东方,有更多机会在“淡季”接触老馆。放假期间学校为了节约资源,只开了西边一半的教室。那日午后我却误打误撞进了东边。将门掩上后一时没回过神来,只觉得像闯入一段深沉的梦。如今翻看当时日记,写的是“黑红色的布缦深垂,往日从拱形大窗透进来的阳光被挡住,阴暗的馆室宛如沉睡的宫殿。庭院深深,一重一重地向里沿伸,古旧的书柜子落满灰尘,窗子的旋钮锈迹斑斑。”当时与我在一起的是个尚不十分相熟的男生,我们都像掘到宝藏一样兴奋,跑到馆的最深处去看封在壁橱里一册册硬皮书的书脊。颜色阴暗的封皮上落着烫金书名,历史像随时可能从玻璃后面钻出来四处蔓延的气体。我们还抚了又抚那些窗帘,布匹抖动时有灰尘在光线下扬起来——那些缓慢的悄逝感,在那一刻那么立体、触手可及。我们甚至还在一个小木格子里找到一本简陋的小书,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临终须知》...这样的经历,六年里也就这么一次。

    有一年,到了春天。我旁听中文系的课,不想到最后交作业时也算了我一份。偏偏分到我的那位诗人冷僻,叫佩特(英国唯美主义运动的先声,王尔德深受其影响),寻遍新馆没有找到太多佩特大人的作品,却幸亏因了此,有机会到老馆的馆藏室。不记得从哪个拐角上去了,只仿佛突然进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密室里,这回不仅是阴暗,简直是黑暗(好像有小小的白炽灯泡照明,又好像没有)。一排一排挨挨挤挤的书,放在铁架子上;室里也有铁制扶梯,通向上一层楼的书架。那么多书,好似睡美人在里面沉寂多年,也没有王子前来亲吻(写到这里忽然想起前不久和xz聊天,说到以前还没有电子借书的时候,借阅人要在最后署上他们的名字和日期。现在有时候借一些特别偏的书,忽尔一翻能看到上一个借书人是...朱自清)。那日我贴在铁架子与铁架子中间,用手一遍一遍擦拭书页上积沉几十年的灰,有一种奇怪的贴近感。

    细细想来,我在老馆上自习的日子不多,大都集中在死到临头的几个时期。大四冬天考GRE作文,掐指一算时间告急,便天天背着笔记本去老馆报到。靠里面有电源插座的区域几乎全是考G青年,从早到晚劈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从不停歇,坐在其中紧张之余也有些安慰。今年看到许多人干脆拿了台式机键盘来练习,武装准备日益全面。我考完作文玩了几个月,待到夏天来临又惊呼来不及也,被羽重新拽回老馆。天天坐在窗边看太阳把光线收了放放了收,风把爬山虎撩得像“吹皱一池春水”,鸟在静谧的黄昏清晰鸣叫。我背单词,抓狂,不时昏睡,看到案头没有红宝书的人就心怀嫉妒...凡是考过G的人体会过的,我都没有错过。在这样的日子里,曾经和朋友笑谈的“在老馆走猫步”、“东张西望帅哥美女”,完全无暇相顾。

    上一段写到爬山虎,老馆那扇由打水处通往上层的楼梯上的窗子估计让很多人魂牵梦萦。这窗这植物有多久历史,是如何故意或天然的相合均不得而知,但初次见到心真会静一静。尤其是春末夏初,爬山虎开始绿、但尚未绿得深浓,阳光落下可把叶片上每一脉络都轻轻映出,窗子简直像童话般。经常见到许多梦幻少女样的女生蜷在窗口照相,她们在心怀梦想的好年纪。

    老馆对于我来说更多时候是个娱乐场所。比如非典的时候无所事事,最常干的便是跑去三楼点个片子来看。我还记得第一回是和gillian还有她的高中同学一起看的西雅图不眠夜,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那时真土阿,对着分辨率低得不行的电视屏幕看得不亦乐乎,有些片子卡得根本播不出来,我们一边看,一边还要忍受边上看别的片子的同学爆发出的阵阵笑声。非典之后我就再没有去那里点过片儿,倒仍是常常去旁边那个放映厅里看电影。很多次是影协的活动。

    我对老馆有异样的情感。可以说,我很爱它。

     

  • - [随笔]

    2007-06-06

    今天太热,我把长及后腰的头发剪掉了——这话像是gillian说的。她前不久刚刚这么干过。

    我终于有过最长的留发记录,不可思议。以往在家的时候,每年春天必被妈妈逼着把头发剪短,露出耳朵,“以显清爽大方的少女样”...其实很像男孩儿,况且那时不喜裙装。以妈的言论,如果长发,每日需早起细心梳成马尾,对于我这样贪睡懒觉人士必不适宜;而且长发羁绊,拖泥带水,加之扰人心绪,还辅以关注头饰发夹等附加品,使人不能专心学习。她忘了她自己从小到大都扎两根粗大的麻花辫。不过我向来听话,她说剪就剪了。

    哦,我后来竟蓄起长发来了。那也是出于懒,来大学后疏于寻找理发店。我正儿八经第一次把头发绑起来已经是大一的夏天。再后来因为初恋失败去剪发,倒像一种仪式,如今想来好笑——在当时可真是庄重的。庄重的演戏一般的青春,如同镜中发丝层层削落。恰好那年逢着登山集训,短发应运而生,配合粗暴的奔跑和负重,配合雪山的风霜雨露。夏天快过完的时候我终于回家,妈淡淡说,哟又把头发剪短啦。

    写到这里,我挺想我妈的。她再不关心我把头发剪成什么样,我成了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可以决定自己的衣食起居。